正午的阳光斜照在通天河畔，水波晃得人眼花。空渡嚼完最后一口野果，果核被他顺手一弹，飞进河里溅起个小水花。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，刚想说“该吃晌午饭了”，就见那群陈家庄百姓还没走，一个个围在岸边，脸上又是感激又是拘谨。
老汉扑通一声又跪下了，额头差点磕到石头：“多谢师父除妖！小老儿活了六十岁，头回见河妖自己跑路的！往年哪年不是交三石米、两头猪才换得一年太平？”
他身后几个村民也跟着拜下，有的抱拳，有的作揖，嘴里不停说着“高人”“活佛”。一个大婶甚至从篮子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窝头，硬往玄奘手里塞：“小师父拿着，趁热吃！你们救了我们，饭都该让你们先吃！”
玄奘嘴咧到耳根，歪着嘴接过窝头，还学大人模样双手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贫僧代师父收下了。”说完转头就喊：“师父！有饭吃了！”
空渡眼睛一亮，但没动，反而背着手踱了两步。他瞥见刚才那个给小花猪红薯的大婶，这会儿正把鱼符的事跟旁边人念叨：“……那鱼香得哟，妖魔闻着味儿就追下去了，连叉子都不要了！”旁边人连连点头，一脸“神迹降临”的虔诚。
他脑中“咚——嗯——嘎——”响了一下，驴叫混着木鱼声，吓得他肩膀一抖。好在那声音只响一下就没了，估计系统觉得这事不算滥用佛力。
可这一声提醒了他——老百姓信啊！
他立马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黄纸，又掏出半截炭笔，蹲在地上就画。刷刷几笔，一条歪嘴鲤鱼跃然纸上，尾巴翘得老高，眼睛还点了两个黑点，活像玄奘生气时的模样。
“各位施主请看！”他猛地站起，高举鱼符，声音洪亮，“此乃昨夜佛祖托梦所赐‘避水鱼符’！经我打坐三炷香，以三昧真火加持，专克河妖水怪！贴门上防淹，挂船上保平安，放饭锅里还能去腥增香！”
玄清眉头一皱，剑柄上的手紧了紧，低声喝道：“师父，佛门不言利。”
空渡头都不回，脚下一滑躲到沙僧背后，继续吆喝：“限量十枚！卖完即止！买者来年捕鱼必丰收，捞十筐都不带喘气的！不信你问河神——哦对，河神今早辞职了！”
玄德翻出账本，刷刷记了一笔：“支出：脸面损失费八文，来源：师父当街行骗。”写完啪地合上，冷脸道：“你这符纸是上月供桌底下扫出来的，炭笔还是偷厨房烧火棍削的，也好意思叫‘佛祖托梦’？”
“嘘！”空渡竖起一根手指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不懂，这叫群众基础。再说——”他抬手指了指天，“佛曰：方便即是法门。我这是帮他们建立信仰自信。”
话音未落，已有三个渔民挤上前，铜板哗啦扔进他张开的破袖口里。一人干脆解下腰间半袋米：“师父，米比钱实在，您收着！我家娃昨儿还做噩梦梦见那妖叉脖子，今早听说妖跑了，饭都能多吃一碗！”
空渡笑得露出虎牙，赶紧把米袋和铜板塞进怀里，鼓囊囊的一团，走路都晃。
“这位老丈！”他转向一直跪着的老汉，“您要不也来一张？回头立个碑，就叫‘灵感大王钓鱼台’，准成一景！”
老汉一愣：“啥台？”
“就是那妖追鱼饵跳河的地方！”空渡说得认真，“以后游客来了都得买符祈福，您这庄子能富三代！”
老汉听得一愣一愣，但还是掏出铜板买了张。空渡接过钱，郑重其事把鱼符卷好，用草绳系上，双手递出，还闭眼瞎念一句：“鱼游千里，福满家园。唵嘛呢叭咪吽——咳，最后一个字忘了。”
老汉捧着符如捧圣旨，连连作揖。
玄清还想拦，刚迈出一步，就被蜂拥的人群挡住。又有两个妇人挤上来，一个拿鸡蛋，一个拿粗布鞋：“师父收着！别嫌寒碜！”空渡来者不拒，鸡蛋塞袖子，鞋当场试穿，结果大了两号，走路啪嗒响。
“好看吧？”他抬起脚给玄德看，“新潮，接地气。”
玄德翻白眼：“像逃荒的。”
小猴子从草堆里爬出来，抖了抖毛，见人群热闹，灵机一动跳上沙僧扁担，清清嗓子：“各位父老！下一场法事预告——《如何用臭袜子驱赶山精》！明午开讲，门票免费，瓜子自备！另售‘开光臭袜’，仅需三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