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晒得河滩发白，空渡兜着袖口里的铜板，走一步叮当响两下。他刚哼起一句不成调的小曲，玄奘抱着窝头在后头蹦跶，小猴子骑在沙僧肩上晃脚丫子，小花猪哼哧哼哧跟在队伍尾巴，鼻尖还沾着红薯渣。玄清走在左后方，剑柄贴着手臂，眼睛扫着四周树影；玄德右手夹着账本，左手拎包袱角，脸比庙门口的石狮子还冷。
就在这时，空渡脑袋里“咚——嗯——嘎——”一声炸响，驴叫混着破木鱼，震得他差点原地蹦起来。眼前浮出一张黄不拉几的草纸界面，字是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的：“警告！取经影响力不足！请立即开展正面宣传行动，提升公众好感度！推荐活动：才艺大赛（地点：十里铺村庙会）。任务时限：三日内报名并完成首秀。奖励：笑果值+50，逃跑速度+10%。”
空渡翻了个白眼，心里骂咧：“我刚卖完鱼符，群众都快给我立生祠了，还嫌不够？你们佛祖当年取经也没搞过才艺赛吧！”
系统没理他，草纸角落冒出一行小字：“历史不可考，但热闹必须搞。”
他又想争辩，那驴叫又“嗯嘎”了一声，吓得他肩膀一缩——他知道这动静意味着啥：再不接任务，空灵师兄今晚就得开始念《大悲咒》，从西山寺一直超度到他魂飞魄散，连做梦都不得安生。
他咬牙切齿站直身子，转身冲身后喊：“徒儿！师父给你报了个才艺大赛！”
玄奘正把窝头掰成两半，一半塞嘴里，一半举给小花猪，一听这话，嘴一鼓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空渡背手踱步，一本正经，“你是我门下第一高徒，不参赛谁参赛？”
玄奘眼睛瞬间亮了，跳起来拍手：“我能背《欢喜食经》！还能哭出彩虹鼻涕泡！上次地府判官都看愣了！”
“咳咳。”玄德低头翻开账本，刷刷记了一笔，“支出：脸面续损十文，来源：师父强行包装徒弟。”写完合上本子，冷冷补一句，“你那鼻涕泡是呛出来的，别往脸上贴金。”
小猴子从沙僧肩上跳下来，抢着举手：“我会翻跟头！还会学驴叫！跟系统一个调！”说完还真张嘴“嗯——嘎——”来了一声，像极了空渡脑中那催命符。
玄清眼皮一跳，剑气无声掠过，削下一截草叶，精准打中小猴子脑门。小猴子“嗷”一嗓子蹲地上，捂头骂：“谁扔石头！”
“是你自己招的。”玄德冷笑。
小花猪见大家都有节目，哼哼两声，用鼻子拱空渡小腿，眼神巴巴的。
空渡蹲下摸它脑袋，语重心长：“你嘛……就表演‘猪八戒吃供果’好了。重点是——吃得香，还要打嗝打出‘南无阿弥陀佛’的节奏。”
小花猪眨眨眼，似懂非懂，转头就把玄奘手里的窝头残渣拱走了。
沙僧挠了挠头，憨声问：“我能挑一百斤行李走十里不喘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息。
玄德打破沉默：“这也算才艺？”
沙僧认真点头：“村里抬轿比赛，我拿过第二。”
空渡突然笑出声，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！群众就爱看实在人！到时候你扛着担子绕场三圈，边走边喊‘贫僧挑的是众生业障’，保准满堂喝彩！”
沙僧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空渡越想越乐，背着手在树下来回踱步，心里盘算开了。
让玄奘参赛？当然不是真让他凭本事赢。
他要的是——**铁头功**。
对，就是那种“砰”一声砸碎青石，观众惊掉下巴，老汉当场晕厥的江湖绝活。
但他这徒儿七岁都不到，脑壳还没鸡蛋硬，真砸肯定得进地府报道。
所以关键在于——**假戏真做，笑出天际**。
他打算暗中动点手脚：用佛光在石头里虚化一道缝，再让玄奘戴个铁皮帽子充数，最后“砰”一下，石头裂开，孩子毫发无伤，全场沸腾。
既完成了“神迹展示”，又没人受伤，最重要的是——荒唐透顶，正经取经团队看了都得吐血。
完美符合“搞臭取经”的核心宗旨。
他越想越得意，嘴角压都压不住，低声自语：“声望？我让你笑到拍大腿抽筋！”
玄德耳朵尖，听见了，冷笑：“又要造假害人？”
“这叫艺术加工。”空渡立刻反驳，“你看那唱戏的，哭得死去活来，台下观众感动得给钱，难道你还较真问他娘真死了没有？”
“可你是和尚。”
“可我也得吃饭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一个嫌弃，一个理直气壮，最终玄德翻白眼移开视线，继续记账：“收入：虚荣心+1，来源：师父自我催眠。”
玄奘已经兴奋得原地蹦跶，拉着沙僧袖子问：“师兄师兄，我穿虎皮裙去行不行？师父说那是齐天大圣的战袍！”
沙僧老实答：“裤裆那儿破了个洞，还没补。”
“那我就光着腿！”玄奘豪气干云，“佛祖面前，何须遮掩！”
空渡一听，赶紧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太凉伤身。再说你这腿细得跟豆芽似的，露出来吓跑观众，咱还得倒贴医药费。”
玄奘不服：“那红孩儿火尖枪都能耍，我为啥不能露腿？”
“红孩儿是谁？”空渡一愣。
“街上算命先生画的。”玄奘认真说，“说我是未来斗战胜佛转世，他是我的结拜兄弟。”
空渡嘴角抽了抽，心说这熊孩子又听哪个江湖骗子瞎扯。
他正要拆穿，脑子里那草纸界面又闪了一下：“检测到取经团队内部关系拓展，笑果值+5。”
他顿时闭嘴，改口道：“哦……那你这兄弟挺讲义气，下次让他赞助点演出服。”
小猴子蹲在地上捡石子玩，忽然抬头：“师父，我能当主持人不？就说‘下面有请——取经天团首席法师玄奘大师登场！’”
“你主持？”玄德冷笑，“怕是开口就喊‘各位施主有钱捧个钱场，没钱捧个人头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