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，还真用手背一抹，嘴角果然有道细血线。他顺势瘫倒，仰面朝天，“完了，我一世英名，今天要死在这破系统的噪音攻击下。史书该怎么写？‘南陵世子，卒于驴鸣’？”
玄清没理他，转身走到光罩东南侧，背靠光壁站定，剑横膝上，目光紧盯空中那张破草纸。玄德骂骂咧咧地走到西北侧，靠着光壁坐下，右手裹上布条，左手仍按剑柄，眼睛死死盯着空渡的方向，仿佛那光罩是他失职的证明。
玄奘还在哭，哭累了就抽噎，抽噎完又嚎，鼻涕泡破了又起，起了又破。他蜷在空渡左边，小身子缩成一团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：“坐骑呢……小花猪呢……我的糖葫芦……”
空渡叹了口气，勉强坐直，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背：“别哭了，猪在心里，糖葫芦在梦里，咱们都在光里。”
“可我不想在光里！”玄奘抽着鼻子，“我想在树荫下啃西瓜！”
“等出去我就变给你。”空渡闭眼，强忍头痛，“变十个，让你啃到吐。”
空中那张草纸突然抖了抖，裂缝中冒出一行新字：【系统过载……核心逻辑紊乱……重启倒计时……未知……】
字迹歪斜，最后一个“知”字直接散成了灰点。
“重启？”空渡猛地睁眼，“等等，你别现在重启啊！重启之前先把光撤了！我可不想在系统重装的时候被关在金鱼缸里当展品！”
没人回应他。驴叫停了，木鱼也歇了，整个囚笼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只有玄奘的抽泣声、玄德粗重的呼吸、玄清指尖轻抚剑脊的细微摩擦声，还有空渡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。
他抬头望向光罩顶部，金光流转，像一层凝固的蜂蜜。他试着伸手碰了碰，温温的，不烫也不凉，就是出不去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干笑两声，“咱能不能商量一下？下次我一定好好搞臭取经，绝不摆烂。你看我都编好剧本了——下一站安排个假雷音寺，让玄奘上去唱《心经disco》，保证笑翻长安城。”
光罩纹丝不动。
玄德冷笑：“你跟墙说话，它说不定还听得懂。”
“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。”空渡翻白眼。
玄清忽然开口：“他在流汗。”
两人一愣，齐刷刷看向空渡。只见他额角青筋微跳，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，浸湿了紫檀木簪下的银发。他双手抱头，指节发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显然正强忍巨大痛苦。
“怎么了？”玄德起身逼近。
“不是噪音了……”空渡咬牙，“是别的东西……钻进来了……像虫子，在啃我脑子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，瞳孔泛起一丝金光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空中那张破草纸轻轻一颤，残存的边角燃起一缕黑烟，缓缓飘散。
玄德盯着那烟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驴都烧熟了，还不消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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