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走出三步，他又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回头，“你怎会知道这些？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女人背对着他，身影已在树影间模糊不清。
“谁？”她轻笑一声，声音随风飘来，“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罢了。”
话音落时，人已不见，只余一缕香气缠在枝头，久久不散。
空渡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。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。一个陌生女子，偏偏在他最急的时候冒出来，不说别的，专挑玄奘的事讲，还一副看戏的模样……
可眼下也没工夫深究。玄奘在御花园，正拿小花猪搞邪门仪式，这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，把歪了的紫檀木簪扶正，又摸了摸胸口的木佛——还在。包袱也稳稳地挎在肩上，里面错经、供果、备用草鞋一样不少。
行了，装备齐全，出发。
他加快脚步，沿着宫道疾行。沿途雕梁画栋，金砖映日，可他一眼都没多看。脑子里全是那句“猪猪快显灵”。那臭小子胆子是真肥，连佛门真言都能改成养猪咒。
转过一道回廊，前方豁然开朗。假山叠翠，流水潺潺，远处花团锦簇，隐约能听见孩童叽叽喳喳的声音。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味——八成是地瓜烤过头了。
空渡脚步更快。
穿过一片竹林，御花园东角就在眼前。大片牡丹开得正艳，红的粉的白的，层层叠叠如云霞落地。花丛深处，果然有个矮小身影蹲在地上，身边一头粉色小猪正用鼻子拱土。
那人听见脚步声，猛地回头。
四目相对。
玄奘咧嘴一笑，脸上沾着黑灰，嘴角还挂着半块地瓜皮。
空渡张了张嘴，刚要说话——
小花猪突然“哼”了一声，往前一冲，一头撞在他小腿上。
他踉跄一步，差点摔倒。
“你干嘛撞我？”他低头瞪猪。
玄奘爬起来，拍拍手：“师父你来啦！它不是撞你，是在给你行礼呢！我刚教它‘五体投地拜佛式’，第一课就是撞腿入门。”
空渡：“……”
他看着那头猪，又看看玄奘，再看看满地被拱乱的牡丹根。
良久，他叹了口气，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冷供果，塞进玄奘手里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，“吃完咱回家。”
玄奘嘿嘿一笑，抱着供果就要啃。
可就在这时，花丛外传来一阵轻笑。
“这就想走？”
空渡浑身一僵。
那声音又来了，娇媚中带着戏谑：“小和尚，你还没告诉我——刚才那句‘请我吃供果’，算不算数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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