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睛一亮：“所以，越荒唐的事，越能换记忆？那行啊——从今天起，我不光要搞臭取经，还要把它搞成一场谁都忘不了的大戏。”
他转身回屋，从床底下拖出个破包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手稿：《唐僧收猴记》《八戒拱白菜实录》《沙僧挑粪七十二变》……每一页都画着潦草插图，看得出来是玄奘的笔迹，歪歪扭扭，还涂了猪鼻子。
他翻了翻，点点头：“虽然蠢了点，但群众喜闻乐见嘛。接下来得升级——加点剧情，来点预言，再弄个‘高僧遗碑’，就说是我前世留下的。”
他忽然停住，想到什么，嘴角一勾：“对了，还可以让玄奘装神弄鬼，在梦里‘听见佛祖说唐僧裤子会掉’。小孩说话没人怀疑，传出去就是铁证。”
他越想越乐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到时候真唐僧来了，一看百姓都在讲他的笑话，连他哪天放屁都编成段子了，看他还能不能一本正经念经？”
笑声在破庙里回荡，惊起屋檐下歇脚的麻雀，“扑棱棱”飞走了几只。
他笑完，脸上的轻松却渐渐褪去。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紫檀木簪，那是父王在他六岁生日时亲手给他戴上的。后来城破，他以为丢了，没想到转世后竟还在身上。
“你用半数兵力换我活下来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那我活着，就不能当个糊涂鬼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拿起扫帚开始扫地。动作很慢，但很认真。灰尘扬起来，在晨光里飞舞。扫到门槛时，他顿了顿，弯腰捡起一片碎瓦，看了看，随手扔出门外。
“等我把笑话集搞成，”他说，“我就去找你剩下的另一半记忆。”
他放下扫帚，拍拍手，转身走向禅床，准备躺下眯一会儿。昨晚熬得太久，脑子有点发沉。可刚坐下，又猛地睁开眼。
门外，传来一阵熟悉的哼唧声。
他皱眉：“谁家猪跑这儿来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一头小花猪摇摇晃晃蹭进门，背上还套着半截虎皮裙，显然是昨儿玄奘试穿剩下的。它一见空渡，立刻撒欢似的冲过来，用鼻子拱他小腿。
空渡低头看着它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还真来了？”他戳了戳猪鼻子，“莫非你也想加入取经团队？行啊——只要你愿意天天被玄奘骑着巡街，我就收你当第三徒弟。”
小花猪嗷嗷两声，原地打了个滚，露出肚皮。
空渡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，喃喃道：“既然人都到齐了，那咱们这出戏，也该正式开锣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，朝阳刚刚跃出山巅，金色的光洒在破庙的瓦片上，照得那几处漏雨的窟窿闪闪发亮。
他眯起眼，轻声道：“第一场，就叫《唐僧梦遗碑》——听说未来高僧会在某棵树下丢裤子，百姓争相围观，香火钱堆成山。怎么样，够不够劲爆？”
小花猪打了个响鼻，像是在鼓掌。
空渡笑了，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。可那笑意深处，藏着一点谁也看不见的冷光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补丁僧袍上的灰，整了整发簪。
“父王，”他说，“你用命给我换的时间，我一分都不会浪费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重新铺开一张黄纸，拿起炭条。
“《西游笑话集》续篇，”他边写边念，“今日开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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