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拿起扫帚,慢悠悠扫起地来。灰尘扬起,在阳光里打着旋儿。扫到门槛时,他顿了顿,想起昨夜写的“西游笑话集”五个字,心里又踏实了几分。
不是胡闹,是计划。
他放下扫帚,转身看向玄奘:“记住了,念经要庄重。脸越苦,别人笑得越狠。你越认真,就越像那么回事。”
玄奘重重点头:“弟子一定苦着脸念,像昨天哭烂经书那样。”
“对,就那个劲儿。”空渡咧嘴,“哭出彩虹鼻涕泡更好。”
正说着,门外哼唧一声,那头小花猪又蹭了进来,背上还套着半截虎皮裙,显然是昨儿留下的。它一见空渡,撒欢似的冲过来,用鼻子拱他小腿。
空渡低头看着它,忽然灵光一闪:“你说咱们缺个裁判,它不就是现成的?”
玄奘眼睛一亮:“那它要不要也学经?”
“当然。”空渡一本正经道,“从今日起,它便是‘地府巡牌使’,专管人间斗地主公案。谁作弊,它就用尾巴抽谁。”
玄奘立刻转头对猪说:“狐狸姐姐嗑点?”——不对,改口,“裁判大人,您要嗑瓜子不?”
空渡扶额:“别乱叫。它现在姓‘公’,名‘正’,字‘明’。”
“公明大人!”玄奘立刻改口,还作了个揖。
小花猪嗷了一声,原地打了个滚,露出肚皮。
空渡看得直乐,心想这戏要是演出去,别说长安百姓,怕是连地府判官都能笑出疝气。到时候谁还信什么正经取经?大家只会记得,有个和尚带着徒弟和一头猪,在西山寺天天打牌超度亡魂。
他走回桌前,重新铺开一张黄纸,拿起炭条。
“《佛前斗地主经》第一卷,”他边写边念,“今日开授。”
玄奘立刻搬个小蒲团坐下,掏出一块破布当包袱皮,把画好的“牌”整整齐齐摆上去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三带二驱邪,顺子消灾,王炸一出,阎王闭嘴……”
空渡看他那副认真样,差点笑岔气。这孩子,明明七岁,却比那些老和尚懂得多。他知道什么是假的,却愿意陪他演真的。
他停下笔,抬头看了眼窗外。阳光正好,照在破庙的瓦片上,几处漏雨的窟窿闪闪发亮。蜘蛛网还在房梁挂着,断丝在风里晃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炭条,忽然觉得,这玩意儿比佛珠还管用。
父王用命换了他一条生路。那他这条命,就不能光用来躲念经、骗供果。
得用来,搞个大的。
他重新蘸了点墙灰,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:
**佛前斗地主**
写完,他吹了口气,灰粉飘散。玄奘抬头看,小声问:“师父,接下来咋办?”
空渡咧嘴一笑,虎牙闪着光:“下一步?等牌变出来呗。”
玄奘追问:“那得什么时候?”
空渡望着门口,轻声道:“快了。”
小花猪突然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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