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师父您呢？”玄奘问，“您出王炸的时候要不要跳起来？”
“跳？”空渡冷笑，“我要是跳，他们还以为我在驱魔。我得坐着，缓缓起身，眼神悲悯，像在超度整个长安城的赌鬼，然后轻轻打出王炸，说一句：‘此乃佛怒，非我本意。’”
玄奘听得目眩神迷，仿佛已经看见满殿文武笑出眼泪的场景。
他们又排练了几轮。玄奘出牌越来越顺，连“三带二压单”这种复杂操作都能应对。小花猪也不捣乱了，乖乖坐在右边位置，脖子上的木牌晃悠悠的，像模像样。
空渡看着这一人一猪一童的阵容，心里踏实了。这戏要是演砸了，他认栽；可要是成了，别说搞臭取经，怕是连西天路上的神仙都得改行学斗地主。
“还差个环节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啥？”
“唱词。”空渡摸着下巴，“光念偈子不够热闹。得加段《斗地主劝善歌》，一边打牌一边唱，词要通俗，句句押韵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当场编了一段：
“从前有个地主佬，
金银堆得比山高，
强占良田欺百姓，
死后堕入拔舌牢。
农民兄弟莫心焦，
三张带一手好运到，
顺子打出通天路，
王炸一轰上云霄！”
玄奘听完，激动得一拍大腿：“这比《心经》好背多了！”
“那是。”空渡得意，“而且传得快。不出三天，长安街头小孩都会唱。”
他们又把整套流程走了一遍：念启请文→三人入座→抽牌→出牌→配偈→唱劝善歌→输家绕场谢罪。小花猪虽然不会打，但每当有人出错，它就哼一声，表示警告。
空渡满意极了。这哪是歪经表演，简直是佛门新科戏法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他抬头看天，日头已经偏西，“今晚就得动身，赶在明早进宫之前，把状态调到最好。”
玄奘立刻收拾包袱，把纸牌、木牌、唱词抄本全都包好，背在肩上，站得笔直：“师父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小花猪也站起来，甩了甩耳朵，像是在说“我也ready了”。
空渡最后检查了一遍僧袍，确认补丁都在原位，紫檀木簪也没松。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子，低声道：“记住，进去之后，谁笑谁输。咱们越严肃，别人笑得越狠。”
玄奘重重点头：“弟子一定苦着脸，连嘴角都不抬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空渡迈步往外走，“出发。”
玄奘紧跟着，小花猪哼哧哼哧走在最后，脖子上的“公正明”木牌在夕阳下晃出一道光。
空渡走在前面，银发在风里轻轻摆。他没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身后那一人一猪的脚步声，踏实得很。
父王用半数兵力换他活命，他若只躲在破庙里吃供果，那才是辜负。
可要是能把一场笑话，变成万人传诵的“新经”——
那他也算，笑着还了这笔债。
他伸手摸了摸袖中的纸牌，触感温润如初。
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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