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在乎是谁推的。
他在乎的是,这口气一旦接下,明天这个时候,这里就会围满人。百姓、官差、和尚、道士,说不定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会搬个小板凳来看热闹。
而他会站在中间,穿着这身补丁僧袍,打着哈欠,念着歪经,把一场“正名之战”变成“笑话大会”。
他不怕麻烦。
他只怕没人来看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玄奘说,“回寺里睡个午觉,晚上还得背新段子。”
“可系统警告说有妖气接近……”玄奘小声提醒。
“它天天警告。”空渡摆手,“昨儿说东市有鬼火,我去一看,是醉汉拿灯笼烤包子;前天说地下有怨灵,挖开一看,是老鼠打洞啃了供香。这系统除了会驴叫,别的准头还不如土地公打喷嚏。”
他说完,迈步往前走。
玄奘抱着猪,赶紧跟上。
两人一猪走在御道上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宫门守卫照旧没拦,只是其中一个年轻侍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低声问同伴:“那就是今天上午在偏殿打牌念经的小和尚?”
“是啊。”另一人笑,“听说皇帝赏了蜜糕,那小孩边吃边哭,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。”
“难怪现在连妖王都来找他麻烦。”
“可不是嘛,谁让他把人家当成钓鱼的饵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一阵风吹过,卷起些许尘土。
空渡走在前面,听着背后的议论,嘴角微微翘起。
名声这东西,就像供桌上的果子,熟透了就会往下掉。有人捡去供奉,有人拿去喂猪,也有人——比如百眼魔君——把它当成了砸脸的臭鸡蛋。
可只要还能引来观众,能让更多人听见那句“王炸破业障”,他就乐意接着。
哪怕接下来的是毒雾,是战书,是满城非议。
他走到宫门外最后一级台阶,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空地。
青砖平整,阳光正好,连风都是暖的。
明天这时候,这里会是什么样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不会念《悔过经》。
他只会写一本《笑过经》,让所有等着看他出丑的人,最后全都笑出眼泪。
他转回身,继续往前走。
玄奘在后面小跑两步追上来:“师父,你说他明天真会放毒雾吗?”
“会。”空渡说,“而且肯定特别浓,特别臭,特别吓人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空渡咧嘴一笑,“当然是——搞更大点。”
玄奘眨眨眼:“搞更大?”
“对。”空渡拍拍他的肩,“他要的是尊严,我要的是观众。他放一丈雾,我就让它漫到十丈高;他想让人怕,我就让人笑。反正佛光又不是只能炸屋顶,还能变彩灯、喷水花、放烟火——只要不塌,随我折腾。”
小花猪哼了一声,像是表示赞同。
三人一猪的身影渐渐远去,沿着御道走向西山方向。阳光洒在他们背上,僧袍补丁闪闪发亮,像缀了金线。
而在皇宫上空某处,一片低垂的云层中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紧接着,第二双、第三双……上百双眼睛依次亮起,幽光点点,如同夜林中的萤火。
片刻后,那些眼睛同时闭上。
风静了。
只留下一句低语,飘散在空气里:
“明日,见真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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