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昨儿夜里踢被子了,”空渡一本正经,“今早起来就觉得鼻子发酸,脑门发胀,典型的风寒入体,蓄势待发。你这雾一来,正好给他当引子。”
百眼魔君愣住,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。
围观的人群这时也缓过劲来了。有人揉着眼睛探头看,有人扶着墙干呕,还有那卖糖葫芦的老汉,不但没跑,反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两笔,嘴里嘀咕:“原来喷嚏也能当武功使,回去教给孙子打架用。”
空渡环顾四周,见百姓无恙,宫门依旧紧闭,守卫躲在门缝后偷看,便转回头,看着百眼魔君笑道:“您这毒雾,味道倒是挺冲,就是不够持久——下次改进配方时,记得加点薄荷,提神醒脑,观众也爱看。”
“你少得意!”百眼魔君咬牙,“本座只是未曾发力!若我全力施为,岂容尔等猖狂!”
他说完就想抬手再召毒雾,可刚运功,胸口就是一阵翻江倒海,喉咙发甜,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来,洒在胸前,像泼了碗酱油。
他僵住了。
空渡低头看了看那滩血,叹了口气:“哎哟,脏了人家青砖,回头该收你清洁费了。”
玄奘也凑过来,眨巴着眼睛问:“魔君大人,你要不要喝点热水?我师父说,喷嚏打多了伤元气,喝热水好得快。”
百眼魔君没说话。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放出更强的毒雾让这些人全都跪地求饶。可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挤出一句:
“……明日再来!”
说完,强撑着腾空而起,身形摇晃,像只断了翅膀的蝙蝠,跌跌撞撞往城外飞去,一路还带起几缕残雾,落在屋顶上,把瓦片熏出了焦痕。
人群安静了几息。
然后,不知谁先笑了一声。
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最后整个宫门前爆发出哄堂大笑。有人拍大腿,有人捶墙,连那卖糖葫芦的老汉都笑得把杆子扔了,蹲在地上直擦眼泪。
空渡没笑。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玄奘的头,低声说:“行了,今天算你立功,回去给你加个卤蛋。”
玄奘眼睛顿时亮了。
小花猪也哼哼两声,像是在讨赏。
阳光彻底洒满了这片空地,青砖上的污迹正在风中慢慢变淡。远处有只麻雀飞过,落在石狮头上,叽喳叫了两声,扑棱棱飞走了。
空渡站在原地,银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日光下闪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那里曾经浮现过一道金纹,如今早已消失不见。
他没动。
也没走。
他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
百眼魔君不会就这么认输。
一个妖王,被个七岁小孩用喷嚏轰下天,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。
但他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再来。
他在乎的是,下次来的时候,能不能编个更响的经文让徒弟念。
比如《佛前放屁咒》,或者《睡醒伸腰真言》。
他正想着,玄奘忽然拉了拉他袖子:“师父,你说他明天还会放毒雾吗?”
“会。”空渡说,“而且肯定比今天更臭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?”空渡咧嘴一笑,“当然是——搞更大点。”
玄奘眨眨眼:“搞更大?”
“对。”空渡拍拍他的肩,“他要的是尊严,我要的是观众。他放一丈雾,我就让它漫到十丈高;他想让人怕,我就让人笑。反正佛光又不是只能炸屋顶,还能变彩灯、喷水花、放烟火——只要不塌,随我折腾。”
小花猪哼了一声,像是表示赞同。
三人一猪的身影渐渐远去,沿着御道走向西山方向。阳光洒在他们背上,僧袍补丁闪闪发亮,像缀了金线。
而在皇宫上空某处,一片低垂的云层中,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紧接着,第二双、第三双……上百双眼睛依次亮起,幽光点点,如同夜林中的萤火。
片刻后,那些眼睛同时闭上。
风静了。
只留下一句低语,飘散在空气里:
“明日,见真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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