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糖葫芦的老汉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蹲在角落啃地瓜,边吃边记:“原来毒雾也能当笑话使,回去教孙子编戏用。”
空渡嘴角抽了抽,继续往前走。
步伐稳健,不疾不徐。
他知道这事没完。
一个妖王,被个和尚笑着收了秘方,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这配方能干啥。
拿来熏耗子?不行,太浪费。
改成香薰卖给贵妇?可能有人买。
或者……掺点进供果里,等师兄念经时让他打喷嚏,反向超度?
他越想越乐,差点哼出小调。
走到第六十步时,他忽然回头。
宫门前空地已空了一半,残雾散尽,阳光洒在青砖上,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百眼魔君还坐在原地,红袍破烂,头发散乱,像团被踩过的抹布。
他没走,也没动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。
空渡看了两息,没说话,转回头,继续走。
第七十步。
第八十步。
御道笔直,通向西山方向。
风渐大,吹得他银发飞扬,紫檀木簪微微松动。
他一只手拢住发尾,另一只手仍按在胸口。
玉简还在。
暖的。
第一百步时,他停下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他突然觉得——
有点不对劲。
不是外头的动静,也不是体内的佛力,更不是身后有没有人跟踪。
是心里那种感觉。
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,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一张破草纸,配上驴叫和木鱼。
他站着没动,呼吸放轻。
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眯了眯眼。
然后,他慢慢抬起手,从怀里又摸出那枚墨绿色玉简,拿在手里翻了翻。
符文还在,气味也没变。
他轻轻敲了敲玉简,发出“哒”的一声。
像在测试真假。
又像在等人回应。
他没说话。
也没笑。
就那么站着,一手握玉简,一手垂在身侧,影子被拉得老长,落在御道中央,像一根竖立的桩。
远处有只麻雀飞过,落在路边石狮头上,叽喳叫了两声,扑棱棱飞走。
空渡眨了眨眼。
收回手。
把玉简重新塞进怀里。
转身继续走。
步伐依旧稳健。
只是这一次,他走得更慢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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