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两道冰锥,直刺刘瑾。
“四海升平?并无紧急政务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整个寝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。
“刘瑾,你是觉得朕耳目闭塞,还是你已能一手遮天,替朕决断这天下事了?”
“扑通!”
刘瑾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。
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!老奴不敢!老奴万万不敢啊!老奴只是……只是心疼陛下操劳……”
“朕再问你一遍,”朱厚照打断他的辩解,声音冷冽。
“内阁近日,究竟有无紧急奏章?边关军情,民生疾苦,一一道来!若有半字虚言,哼!”
那一声冷哼,如同重锤敲在刘瑾心口。
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和粉饰,慌忙道。
“有……有!陛下明鉴!内阁近日确有几封奏章,主要是……是北边与鞑靼部落有些小规模的冲突,互有伤亡,边军已将其击退,算不得大事,故此……故此未敢惊扰陛下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冷汗涔涔,官袍的后背已然湿了一片。
朱厚照冷冷地看了他片刻,直看得刘瑾几乎要瘫软在地,才收回目光。
“去宣朝吧。”
“是!是!老奴遵旨!老奴这就去!”
刘瑾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寝殿,直到走出殿外,被清晨的冷风一吹,才惊觉里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,凉意刺骨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乾清宫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这位皇帝,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!
……
辰时三刻,烈日已升上半空,将金色的光芒洒向重重宫阙。
“咚....咚....咚....”
沉闷而威严的景阳钟声响起,回荡在整个紫禁城上空。
“啪....啪....啪....”
紧接着,净鞭三响,清脆凌厉,象征着皇权的无上威严。
午门缓缓洞开,文武百官依照品级,手持玉笏,鱼贯而入,穿过宽阔的广场,走向那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宣政殿。
天子銮驾自深宫而出,卤簿仪仗盛大威严。
朱厚照身着绣有九爪金龙的明黄皇袍,头戴十二旒通天冠,腰佩象征天子征伐之权的宝剑,在手持绣春刀、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,以及披坚持锐、杀气腾腾的黑甲御林军层层护卫下,自銮驾上稳步走下。
他行走在通往大殿的漫长御道和回廊之上,目光扫过两侧肃立的侍卫,望向那越来越近、金碧辉煌的金銮宝殿,胸中亦是心潮澎湃,难以自已。
这就是九五之尊,这就是口含天宪,执掌亿兆生灵命运的权力巅峰!
踏入宣政殿,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而来,有好奇,有审视,有敬畏,也有隐藏极深的算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