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名身材魁梧,披甲持戟的武士应声而入。
“将刘瑾拉下去,重责三十廷杖!抄没其家,以儆效尤!”
朱厚照毫不留情地下令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
刘瑾吓得魂飞天外,涕泪横流,再也顾不得许多,尖声叫道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!太后怜惜陛下年幼,让老奴等暂且为陛下分忧,让陛下可专心研读四书五经,修养圣德啊!陛下!”
他情急之下,竟将背后的太后搬了出来,企图以此自救。
然而,朱厚照闻言,眼中寒光更盛。
他早就料到刘瑾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,背后必有倚仗。
太后?呵!
“哦?太后懿旨?”
朱厚照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。
“既然如此,朕更该成全你的一片‘忠心’。”
他话锋一转,对殿前武士下令。
“将刘瑾押往慈宁宫,交由太后亲自处置!并将他方才所言,原原本本,禀明太后!”
刘瑾闻言,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交给太后?他搬出太后本是为了求生,如今皇帝将他交给太后,太后为了避嫌,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,只会处置得更狠!
他这简直是自寻死路!
朱厚照俯视着面无人色的刘瑾,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。
“朕本不欲杀你,奈何你自寻死路。拖下去!”
殿前武士再无迟疑,如狼似虎般上前,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刘瑾,迅速拖出了宣政殿。
那绝望的哀嚎声,久久回荡在殿外,也重重敲击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。
刘瑾那杀猪般的哀嚎求饶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宣政殿外。
然而,殿内凝重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消散,反而因为辽东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而变得更加压抑,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聚焦在龙椅之上那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天子身上。
这位登基刚满一月,此前几乎从未在政务上展现过任何才能,甚至给人以贪玩荒唐印象的皇帝,在面对如此危局时,会作何反应?
是惊慌失措?是茫然无助?还是……会将处置大权,再度交托给那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?
不少人的视线,悄悄转向了文官班列最前方,那位身着仙鹤补子一品朝服,面容清癯,神色看似古井无波的老者....内阁首辅,杨廷和。
杨廷和微微垂着眼睑,手持玉笏,姿态恭敬,仿佛刚刚被拖下去的刘瑾以及那危急的辽东军报,都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。
然而,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,他的心思却在飞速转动。
女儿昨夜刚被赐死,他心中岂能不恨?但他更清楚,此刻绝非表露情绪的时机。
他倒要看看,这位骤然变得陌生起来的小皇帝,面对这等国之大事,会如何处置。
是像以往一样,将难题推给他这个首辅,从此更加依赖,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摄政王?还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