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元子讲过一次,那是远古时期一支脱离大巫体系的部族遗留下来的信物。他们不信共主,不拜祖庙,只信血脉中的古老记忆。后来被主流巫族驱逐,消失在北荒深处。
这支人被称为“遗脉巫”。
据说他们掌握一种失传的血祭术,能唤醒沉睡的地灵,也能让死去的战士短暂复苏。
我把令牌收进袖中,又翻他怀里。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只有巴掌大,上面画着一条线,起点标着“月蚀前七日”,终点是个红点,旁边写着两个字:“汇合”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抬头看天。密室外透进一丝光,应该是傍晚。从进入据点到现在,不到两个时辰。巡逻队还没发现这边异常,说明这名密探是单独行动,没来得及报信。
我把他拖进密室角落,那里有个塌陷的地砖,下面空着,刚好能塞人。我用一块碎石压住他胸口,防止他运气冲开禁制,再把灰土撒在他脸上,掩盖气息。
做完这些,我站起身,把卷轴重新检查一遍。之前看得匆忙,有些字没看清。
翻到最后一页背面,那行小字还在:“若见此卷,请速离。阵未成,人已知。”
写的人知道计划会败露。
可为什么留下?
我又想到石台底部那三个字:“别信。”
是谁写的?
是警告我的人,还是设局引我上钩的另一个密探?
现在看来,不止一股势力在盯着这件事。妖族内部有分歧,巫族也有分支插手。而我手中的线索,每一条都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。
但我已经没有退路。
我必须搞清楚谁在主导这场联合,谁才是真正的“钥匙”。
我摸了摸玉佩,它不再震动,但温度还在上升。刚才那一阵共鸣消失了,说明那个“目标”暂时远离了。
也许对方也在找我。
我把残图折好,放进内袋,贴身收着。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入口处,探头往外看。
外面是条窄道,两边堆着杂物,尽头有扇木门,虚掩着,透出微弱灯火。
我贴墙前行,脚步放轻。刚走到门边,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声音很熟。
是刚才那个密探的手下。
“你确定他往这边来了?”
“信号断了,但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附近。”
两人正在商量要不要进去查看。
我退回阴影里,靠在墙边喘气。不能再等了。如果他们进来发现密探失踪,整个据点都会警戒。
我必须立刻离开这条通道,转入外围区域。
但我不能空手走。
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石牌。遗脉巫的图腾还带着一丝温热,像是刚被人握过不久。
他们最近有人来过。
说不定现在还有人在接应。
我咬牙做了决定。
不去外围,也不回原路。
我要顺着这张残图,反向追踪,找到那个“汇合点”。
只要抓住一个活口,就能挖出全部真相。
我转身走向通道另一端,那里有一扇通风窗,铁栏锈蚀,缝隙够一个人钻出去。
我爬上窗台,正准备翻越——
背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落地。
我猛地回头。
通风窗外的树林里,站着一个人影。
披着深灰斗篷,帽子压得很低,手里拄着一根骨杖。他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,穿着和我刚才制服的密探一样的衣服。
那人抬起头。
我没有看清他的脸。
但他举起骨杖,指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然后,地面开始轻微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