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那句“去供销社核对编码”,音量不大,却在傍晚的四合院里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从陈宇身上,齐刷刷地转向了院子中央的秦淮茹。
那一道道视线,原本还带着几分同情,几分猜疑,此刻却在飞速地冷却、硬化,最终变成了一根根淬了毒的冰刺。
伪装被撕裂了。
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具,被陈宇一只手扯了下来,露出了底下贪婪、算计的真容。
“嘿,我就说嘛,许大茂再不是东西,也不至于半夜摸进贾家送布票啊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先开了口,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一句话,点燃了导火索。
“这秦淮茹的心思也太歹毒了,为了白占一尺布票,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!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,没想到……”
“为了点便宜,脸都不要了,以后谁还敢跟她家打交道?”
议论声,从窃窃私语,迅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。
一句句,一字字,无情地钻进秦淮茹的耳朵里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脸都在扭曲,都在嘲笑她。
天旋地转。
脸颊上窜起一股滚烫的血气,烧得她头脑发昏,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,让她钻进去,永远也不要再出来。
完了。
她苦心经营多年的“可怜寡妇”人设,在这一刻,被砸得粉碎。
她完了!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那个该死的阎解旷!
秦淮茹的目光穿过人群,怨毒地锁死在陈宇的身上。那眼神,不再有半分柔弱,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,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,陈宇恐怕早已被凌迟处死。
人群的角落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棒梗躲在人腿后面,那双小眼睛里,燃烧着与他年龄不符的仇恨火焰。
在他简单的世界里,母亲就是天,是不能被任何人欺负的唯一存在。
现在,天塌了。
而那个撑破天的人,就是阎解旷!
“你敢欺负我妈!我砸死你!”
一声充满戾气的怒吼,撕裂了院子里的嘈杂。
棒梗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崽子,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。
他冲刺的过程中,眼睛死死锁定着陈宇,身体顺势一矮,右手从地上捞起一块拳头大的青石。
那石头棱角分明,带着泥土的粗粝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所有的愤怒与仇恨灌注其中,对着陈宇的脑袋就狠狠砸了过去!
“解旷小心!”
院里众人发出一片惊呼。
谁也没想到,一个半大的孩子,一出手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!
这一刻,时间在陈宇的感官里被无限拉长。
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,带着呼啸的风声,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。
就在那石头即将砸中脑门的瞬间,陈宇的身体做出了反应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他左脚脚跟微微一旋,整个上半身以脊椎为轴,向左侧平移了寸许。
动作快到极致,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。
“呼——”
石头擦着他的耳廓飞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膜生疼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石头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,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,溅起一蓬呛人的尘土。
好险!
陈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这小白眼狼,果然从小就是个祸害!
不等院里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,不等棒梗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,陈宇眼中寒光一闪。
他动了。
一步踏出,人已到了棒梗面前。
右手探出,五指张开,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铁鹰,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棒梗那只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右手手腕。
“啊!”
棒梗只觉得手腕仿佛被一把烧红的老虎钳死死夹住,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,让他瞬间变了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