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那二十块钱,在秦淮茹手里还没捂热乎,就化作了贾家饭桌上几缕转瞬即逝的油腥气。
贾东旭的“救命药”连个包装纸都没见到,一家人的肠胃倒是久违地得到了些许满足。
可也就仅此而已。
钱花光了,饥饿感便以更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。贾家那口揭不开的锅,再次沉寂下去,仿佛一座冰冷的坟。
秦淮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嘴角新起的水泡被舌尖触到,一阵刺痛。她又想到了傻柱,可那个男人现在比她还穷,自己吃饭都得指望厂里食堂那点残羹冷炙,榨不出一滴油水了。
最大的财路,断了。
屋里,贾张氏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棒梗的耳朵里。
“那个天杀的阎解旷!小畜生!断我们家活路啊!”
“还有那个傻柱,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二十块钱说没就没了!”
棒梗坐在小板凳上,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
他听着母亲一声接一声的叹气,听着奶奶恶毒的诅咒,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——陈宇。
在他那非黑即白的简单世界里,逻辑链条清晰无比:傻柱叔叔的钱,是给家里的救命钱,是买肉买白面馒头的钱。陈宇用“骗术”拿走了钱,所以家里没肉吃,没馒头吃。
陈宇,就是那个让他们全家饿肚子的罪魁祸首。
这股恨意,在他心里盘踞了好几天,像受潮的柴火,只差一颗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。
而那颗火星,很快就出现了。
透过自家灰蒙蒙的窗户,棒梗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。
阎家门口,陈宇竟然真的摆开了架势,用那套本该属于他们贾家的工具,做起了木工活!
陈宇得了那套宝贝工具,心里确实痒痒。
他脑海中【大师级钳工技能】的知识浩如烟海,触类旁通之下,木工活的门道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纹。根本不需要人教,他拿起工具的瞬间,手、眼、心便自然合一。
他从外面捡了些被人丢弃的废木料,尺寸不一,形态各异,但在他眼中,都是绝佳的材料。他打算给自己那间小屋,添一个能放几本书的小书架。
刨子在木料上平稳地滑过,发出“唰唰”的悦耳声响。
薄薄的木卷花从刨口翻出,带着新木独有的清香,在空气中打着旋儿飘落。
很快,阎家门口就堆起了一小堆蓬松干燥的刨花。
“唰——唰——”
这声音,在寂静的午后,清晰地传进贾家,传进棒梗的耳朵里,比贾张氏的咒骂更让他烦躁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,推开门,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。
陈宇干得投入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他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满足的神情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那堆金黄色的刨花上,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,那么和谐。
这一幕,深深地刺痛了棒梗的眼睛。
凭什么!
凭什么你用我们家的“救命钱”买来的工具,在这里逍遥快活!
我们家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,你却在这里享受!
那堆刨花,在他眼里不再是普通的木屑。那是他没吃到的红烧肉,是他没啃上的白面馒?头,是他被夺走的幸福生活!
一个念头,阴暗而恶毒,从他心底最深的角落里破土而出,疯狂滋长。
你不让我家好过,我也让你尝尝损失的滋味!
……
夜,深了。
月亮被薄云遮蔽,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种粘稠的黑暗里,只有几声不知疲倦的虫鸣,让这寂静显得更加深邃。
一道瘦小的黑影,从贾家门里闪了出来。
他弓着身子,瘦小的身影紧贴墙根,在斑驳的月影下无声滑行。
正是棒梗。
他心脏在胸腔里“怦怦”狂跳,既有做贼的恐惧,又有一种即将实施报复的兴奋。他一路贴着墙根,绕过中院,来到了阎家门口。
白天那堆蓬松的刨花,此刻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小兽。
棒梗停下脚步,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狠戾。
他从兜里,摸出了一个硬硬的小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