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配吃糖”这四个字,化作了一根无形的、带着倒钩的毒刺,贯穿了棒梗幼小而扭曲的心脏。
那份屈辱,并非源于糖本身,而是源于众目睽睽之下,被彻底剥夺资格的难堪。
从那一天起,他看向陈宇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嫉妒,而是一种带着黏稠恨意的审视,仿佛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,时刻计算着从哪个角度才能咬上最致命的一口。
陈宇那辆停在院子里的永久牌自行车,成了这股恨意最直接的投射目标。
崭新,锃亮。
阳光下,车身的烤漆反射着刺眼的光芒,每一个转动的零件都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贾家的贫穷与破败。
凭什么?
他棒梗才是这个院里未来的主人,凭什么那个阎老西家的书呆子能骑上这么好的车?
凭什么他能顿顿吃肉,还能像个大善人一样在院里发糖收买人心?
嫉妒的毒火,在他的胸膛里无声地燃烧,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烧成了灰烬。
这天下午,四合院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。
陈宇推着自行车,准备给有些发软的车胎补点气。
他将车梯子稳稳地支在地上,车身纹丝不动。
还没等他从工具包里拿出气筒,一道不怀好意的阴影就笼罩了过来。
棒梗来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屁孩,一个个学着他的样子,双手插兜,下巴扬起,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。
“呦,擦车呢?”
棒梗的视线在陈宇和那辆发光的自行车之间来回扫视,嘴角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。
他故意侧身,用肩膀重重地撞了陈宇一下。
“不就是一辆破车嘛,有什么好神气的!”
他身后的跟屁虫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,声音尖锐,充满了恶意的附和。
陈宇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棒梗,只是侧身绕开,准备继续自己的事。
对付这种熊孩子,无视是最好的武器。
任何回应,都会被他当成是一种奖赏。
然而,这种彻底的无视,在棒梗看来,却是最高级别的蔑视。
怒火“轰”的一下,直冲天灵盖。
恶向胆边生!
他那只穿着破洞布鞋的脚,猛地抬了起来,蓄满了全身的力气,朝着自行车锃亮的后车轮,恶狠狠地踹了过去!
他要踹倒它!
他要让这辆“神气”的自行车,和自己一样,摔在肮脏的泥土里,沾上一身灰!
他的脚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恶毒的弧线。
就在即将触碰到车轮辐条的那一刹那。
一道人影,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,瞬间横亘在他与自行车之间。
陈宇的眼底,一片森寒。
忍了这小白眼狼这么久,今天,是他自己把脖子伸到了刀口上。
他动了。
右臂抬起,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迅猛的弧线,带着一股压迫感十足的劲风,反手一记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了过去!
“啪!”
这一声,清脆,响亮,干脆利落!
整个院子的嘈杂,仿佛都被这一巴掌给抽得瞬间静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里。
棒梗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原地陀螺般转了半圈,双脚离地,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墩在地上。
地面扬起一片尘土。
他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,眼前金星乱冒,世界天旋地转。
左半边脸颊,先是麻木,随即被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所吞噬。
那半张脸上,五道清晰的、鲜红的指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、肿胀,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