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他能想到的招数,全都用了一遍。
那台红星牌收音机,就如同一个跟他赌气的孩子,死活不肯再发出半点人声。
阎埠贵彻底绝望了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,心疼得直抽抽。
闻讯赶来的许大茂和二大爷刘海中,一前一后地挤进了屋。
两人名为探望,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,却比什么都真实。
“哎呦,三大爷,我说您这就不懂了吧?”
许大茂凑到收音机前,装模作样地敲了敲,那语调阴阳怪气,充满了看笑话的意味。
“这可是高科技,金贵着呢!我猜啊,肯定是里面哪个精密的电子管烧了。这东西得送去国营大修厂,让人家吃技术饭的老师傅给瞧瞧。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功夫,您是别想再听见响了。”
刘海中在一旁重重地点头,摆出一副官僚的派头,煞有介事地补充道。
“是啊,老阎。这送修是小事,可这修理费,我估摸着,恐怕也不便宜吧?进口零件,技术人工,啧啧……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子,精准地扎在阎埠贵的心窝上。
阎埠贵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,刚刚还因为虚荣而火热的心,此刻已经凉得快要结冰了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,接下来不仅要损失一大笔钱,还要在院里彻底沦为笑柄。
就在他万念俱灰,准备认命的时候,一个异常沉稳的声音,清晰地从人群旁边传来。
“爹,别急,我来看看,说不定能修好。”
说话的,正是陈宇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,表情平静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话一出,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“唰”地一下,聚焦在了陈宇身上。
那眼神,混杂着惊愕、怀疑,更多的是一种看傻子、看疯子的审视。
“解旷,你可别乱动!”
阎埠贵第一个反应过来,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他瞪着儿子,语气里满是惊恐和不信。
“这玩意儿精贵着呢!几百块钱的东西!万一给你鼓捣坏了,那可就彻底报废了!”
躲在人群里的棒梗,更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当众大声嘲笑起来。
“哈!”
他双手叉腰,声音尖利刺耳,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啊?阎解旷!还想修收音机?我猜你连里面长啥样都没见过吧?”
他刻意提高了音量,对着周围的人挤眉弄眼。
“大家可看好了啊,别让他逞能,小心把这宝贝收音机给修得冒烟了!”
棒梗的话,像是一颗投入水塘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一片涟漪。
“哈哈哈!”
院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。
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,准备看陈宇怎么下不来台。
毕竟,在这个年代,能摆弄收音机这种高科技玩意儿的,那都是戴着眼镜、穿着工作服,在国营大厂里受人尊敬的技术员。
一个半大的小子,乳臭未干,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