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妙手回春修好收音机,在四合院里掀起的波澜,远未平息。
他从一个院里谁都能踩一脚的阎家大儿子,一跃成了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“陈师傅”。
就连三大爷阎埠贵,现在跟他说话都带着几分商量的口气,不再是过去那种命令式的口吻。
这一幕幕,都像淬了毒的钢针,一根根扎在棒梗的心上。
他躲在自家门后,透过门缝,死死盯着院子中央被众人客气围绕的陈宇。
凭什么!
那个位置,那种风光,凭什么都是他阎解旷的?
嫉妒的火焰在他胸膛里灼烧,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化为灰烬。他想起自己那个响彻四九城的“骚臭小英雄”的外号,再看看陈宇如今受人追捧的模样,一股混杂着怨毒和不甘的酸水,从胃里直冲喉头。
他也要学技术!
他也要让院里的人都对自己客客气气!
一个念头,猛地从他脑海深处钻了出来。
他想起了自家那个被遗忘在柜子顶上的旧闹钟,上面落的灰能写字。那是他爹贾东旭和秦淮茹结婚时买的稀罕物,早就不会走了,一直当个摆设扔在那。
如果……
如果能让阎解旷把那闹钟修好,自己拿到小当和槐花面前,听着那清脆的滴答声,该是多大的面子?
可他也清楚,阎解旷那个掉进钱眼里的家伙,绝不可能白白帮忙。
钱!
必须要有钱!
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头发颤的念头,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。
他知道他奶奶贾张氏的命根子在哪。
那个小金库,用一块洗得发白、油腻腻的手绢包着,就藏在老太婆枕头最深处的棉花里。
当天下午,贾张氏正坐在院里的大槐树下,唾沫横飞地跟几个老娘们儿嚼着东家长西家短,声音尖利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。
机会来了。
棒梗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。他猫着腰,脚步放得极轻,贴着墙根,像一道灰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奶奶那间昏暗的房间。
他熟门熟路地扑到床边,一把抓起那个散发着头油味的枕头,双手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。
指尖在粗糙的棉花里一阵摸索,很快就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布包。
就是它!
他飞快地抽出那个油腻的手绢包,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擂鼓。
他颤抖着手打开手绢。
几张皱巴巴的毛票,簇拥着一张崭新的、平整的“大团结”,刺入了他的眼帘。
十块钱!
棒梗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他心一横,手指精准地从那叠钱里抽走了一张五块的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又迅速将剩下的钱原样包好,小心翼翼地塞回枕头深处,再把枕头拍打成原来的样子。
他紧紧捏着那张五块钱,手心已经全是汗。
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刺激的感觉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。
他搬来家里的方凳,颤巍巍地站上去,从高高的柜子顶上,将那个布满灰尘的旧闹钟抱了下来。
他用自己的袖子,狠狠地在闹钟的玻璃罩上擦了几下,露出里面早已静止的指针。
然后,他抱着这个重获新生的希望,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了家门,直奔陈宇而去。
“阎解旷!”
棒梗学着院里大人的口气,把怀里的旧闹钟和那张五块钱,重重地拍在陈宇面前的桌子上。
陈宇正捧着一本物理书看得入神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。
他抬起眼皮,视线在那张五块钱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过棒梗那双故作镇定却不停闪躲的眼睛。
他心里透亮。
这钱,来路不正。
看棒梗这副德行,十有八九又是从贾家那两颗老韭菜身上割下来的。
不过,陈宇没有点破。
送上门的生意,没有不做的道理,更何况这生意背后,似乎还酝酿着一场好戏。
“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