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放下书,慢悠悠地拿起那个闹钟。
入手沉甸甸的,一股陈年的灰尘味。
这种老式机械闹钟,在他眼里,结构简单得如同孩童的玩具。对于拥有【大师级钳工技能】的他来说,甚至连拆开都显得多余。
他将闹钟拿到耳边,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,里面的齿轮发出的沉闷滞涩声,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。
发条卡死了。
他将闹钟翻转过来,手指捏住背后那个黄铜的上弦旋钮。
正着,拧了两下。
反着,回了一下。
只听“咔嗒”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仿佛某个被禁锢许久的零件,终于挣脱了束缚。
紧接着,一阵清脆悦耳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,从闹钟的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它活了!
棒梗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看着陈宇那云淡风轻的模样,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个正欢快走动的闹钟,大脑一片空白。
陈宇将恢复运转的闹钟推了回去,连同桌上的一张一毛钱的毛票。
然后,他拿起那张五块钱,在棒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坦然地折好,揣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。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“好了。”
“修理费四块九,不用谢。”
棒梗捏着那一毛钱,又看了看那走得比新买的还欢的闹钟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这……这就好了?
自己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偷来的五块钱,就换来这几秒钟的摆弄和一句“四块九”?
他的心,疼得像被挖掉了一块肉。
可看着指针一格一格跳动的闹钟,一股强烈的虚荣心和得意,又瞬间压倒了那点心疼。
他一把抓起闹钟和那一毛钱,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,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小当和槐花,炫耀自己的“本事”。
而另一边,在院里吹够了牛的贾张氏,心满意足地扭着肥硕的腰身回了屋。
她一屁股坐到床上,习惯性地伸手往枕头下面一摸。
下一秒,她的脸色,刷地一下,全白了!
手感不对!
她猛地掀开枕头,掏出那个手绢包,哆哆嗦嗦地打开。
一眼扫过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!
“我的钱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整个四合院的上空。
“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!”
贾张氏的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她把钱摊在手心,来回数了三遍。
不多不少,正好少了五块!
就在这时,她的视线,穿过房门,猛地定格在了院子中央。
她的宝贝孙子棒梗,正得意洋洋地举着一个老掉牙的旧闹钟,在两个妹妹面前显摆着什么。
那个闹钟……
贾张氏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清明!
全明白了!
“好你个小白眼狼!”
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,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敢偷老娘的养老钱了!”
她咆哮着,随手抄起立在门边的鸡毛掸子,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母老虎,朝着院子里的棒梗就扑了过去!
“我打死你个不学好的东西!”
“奶奶我错了!奶奶别打我!”
一时间,贾家院里再次鸡飞狗跳。
孙子在前面抱头鼠窜,奶奶在后面挥舞着鸡毛掸子穷追不舍,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全武行,给四合院百无聊赖的邻居们,又增添了一份热气腾腾的茶余饭后笑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