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用弹弓立威的余波,仍在院中暗流涌动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林卫国推开门,一股夹杂着煤烟味和厕所骚臭的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院里死寂。
但林卫国能感觉到,一扇扇门窗背后,投来一道道或怨毒、或贪婪、或忌惮的目光。
这些目光像无形的藤蔓,攀附在他身上,阴冷而粘腻。
他知道,昨晚那一手弹弓绝活,打掉的是许大茂的嚣张气焰,震住的是这群人一时的贪念。
但根子没断。
人心里的恶,如同阴沟里的杂草,割掉一茬,很快又会长出更疯、更密的一茬。
只要他还住在这三间属于父母遗产的正房里,他就是这群禽兽眼中最肥美的一块肉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必须一劳永逸。
林卫国面无表情地锁上门,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碰到几枚冰凉的硬币和一张叠起的毛票。
这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他没有在院里停留,目不斜视地穿过院子,走向胡同口。身后那些窥探的视线,直到他拐过街角才彻底消失。
他没去鸽子市,也没去供销社,而是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邮局。
那是一座灰扑扑的苏式建筑,门口的五角星已经褪色。
踏入邮局大门,一股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气味涌入鼻腔——是墨水、旧纸张和封口用浆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大厅里人不多,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柜台后忙碌着。
就在他脚踏上水磨石地面的瞬间,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为【邮局】,是否进行签到?】
来了!
林卫国心中一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签到!”
【在【邮局】签到成功,恭喜宿主获得:大师级书法(入门)、匿名信函专用邮票x3!】
下一秒,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。
关于执笔的指法,关于汉字的间架结构,关于笔画走势的神韵气度……无数玄奥的书法知识,仿佛被镌刻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他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右手,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掌控感从指尖传来。
仿佛他已经浸淫此道数十年。
林卫国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大师级书法?
匿名邮票?
一个大胆、狠辣,足以釜底抽薪的计划,瞬间在他脑中拼接成型!
他走到柜台前,用兜里仅剩的几块钱,买了几张最便宜的信纸和两个牛皮纸信封。
邮局的角落里,摆着一张供人写信的旧桌子。
林卫国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将信纸铺平。
他拿起桌上那支笔杆都磨掉漆的蘸水钢笔,却没有立刻下笔。
他闭上眼,脑中浮现出一个形象——一个饱经风霜、见证过战火与建设,对国家和工厂怀有深厚感情的退休老干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