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睁眼时,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他没有使用自己清秀的笔迹,而是将新获得的书法技巧,完全代入到了那个虚构的老干部身份中。
笔尖落下。
那字迹,苍劲有力,入木三分,每一笔的顿挫转折都带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力量。
同时,又刻意保留了一丝非书法家特有的拙朴,完美符合一个有文化、但非专业人士的老干部的形象。
这封信,是写给红星轧钢厂纪检科的。
信的内容,每一个字,每一个标点,都充满了算计与“艺术”。
“尊敬的纪检科领导:”
“您好。我是一名家住南锣鼓巷附近的热心群众。近日,我无意中听闻,贵厂牺牲的英雄林建业同志的后人,年仅十八岁的林卫国同志,似乎在居住的95号大院里,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。”
他刻意用了“热心群众”这个身份,把自己放在一个绝对安全、且政治正确的制高点上。
“据闻,院里有那么几位‘热心’的邻居,正积极地‘串联’,似乎是想‘帮助’林卫国同志处理他父母留下的房产。”
“热心”、“串联”、“帮助”这几个词,他都加了引号,充满了反讽的意味,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。
“他们这种‘关心’烈士家属的精神固然可嘉,但方式方法似乎有些不妥,已经在周围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,有损我们红星轧钢厂在人民群众中的光辉声誉……”
看到没有?
我不是在举报,我是在为你们厂的声誉着想!
“……此事或许只是误会,但为了保护英雄后代,也为了维护我厂的声誉,恳请领导能够予以关注……”
通篇下来,没有一句直接的指控,全是“听说”、“似乎”、“无意中听闻”。
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忧心忡忡、既怕冤枉好人、又担心英雄后代受委屈、更怕工厂声誉受损的矛盾集合体。
可这封信的杀伤力,比直接拍着桌子骂娘的举报信,要大上十倍、百倍!
它最阴狠的一点,就是把“邻里纠纷”这个皮球,用一种谁也无法拒绝的方式,直接踢给了轧钢厂。
只要这封信摆在纪检科领导的桌上,院里那群禽兽任何针对房子的算计,性质就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邻居间的小打小闹。
那会被瞬间拔高到“侵占烈士家产”、“破坏工厂声誉”、“动摇工人阶级队伍纯洁性”的政治层面!
到那时,别说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、一大爷,就是街道办主任来了,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头上的帽子够不够硬!
林卫国写完,将信纸举起,对着光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个字。
确认逻辑通顺,语气到位,毫无破绽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枚【匿名信函专用邮票】。
邮票的样式很普通,就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那种,但林卫国知道,它的背后是系统的力量,代表着绝对无法追踪。
他用浆糊将邮票整整齐齐地贴在信封右上角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邮局门口那个绿色的邮筒前。
“哐当。”
信封顺着投信口滑落,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声音不大,却仿佛一道惊雷,宣告着旧秩序的终结。
林卫国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,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他转身,看向四合院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禽兽们。
游戏规则,从现在起,由我来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