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昨天那点不甘和挣扎,此刻在这辆吉普车和三身制服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可笑。
林卫国的东西本就不多,很快就收拾好了几个包裹。
他走出屋子,看到了院子中央的李副科长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李副科长对着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稍等。
随后,他转身面向院里所有探头探脑的邻居,清了清嗓子。
“根据厂党委的最终决定,”
他的声音,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林卫国同志将搬出此院,入住厂部分配的干部家属院。其名下原有三间北房,由厂里正式回收,并一次性补偿林卫国同志,现金一千四百元!”
一千四百元!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个数字,像一颗炸雷,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。
闫埠贵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,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,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贾张氏躲在门后,听到这个数字,嫉妒的毒火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喷出来。
李副科长将所有人的震惊尽收眼底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,充满了千钧之力。
“我在这里,补充一点!”
“林建业同志,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英雄!他为了保护工厂财产,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!”
“林卫国,就是我们轧钢厂的孩子!”
“组织上已经研究决定,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,更不会让英雄的后代,再受半点委-屈!”
话音落下,他那锐利的目光,开始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人的脸。
那目光,不带一丝温度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被他看到的人,无不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最终,他的视线,在脸色惨白的易中海和门缝后那张怨毒的脸上,刻意多停留了两秒。
那两秒钟,对易中海和贾张氏来说,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冷汗,顺着易中海的额角,滑落下来。
“我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李副科长一字一顿,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。
“以后,谁要是再敢打歪主意,欺负卫国,那就是不把我们厂的英雄放在眼里!”
他猛地拔高音量,声如洪钟!
“就是跟我们整个红星轧钢厂过不去!”
“我们保卫科,第一个不答应!”
最后一句,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!
易中海再也撑不住了,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,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。他一大爷的脸面,在这一刻,被撕得粉碎,丢在地上,还被这几只锃亮的皮靴,狠狠地踩了几脚。
贾张氏更是吓得“砰”一声关上了房门,连门缝都不敢再露出来,整个人缩在炕上,瑟瑟发抖。
闫埠贵则站在一旁,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完了。
这林卫国,以后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了。
他背后站着的,是整个轧钢厂,是保卫科!
在绝对的权力和不容置疑的大义面前,他们那点鸡毛蒜皮的小算计,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,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泡沫。
可笑。
又可悲。
最终,院里的这群人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林卫国在李副科长和两个保卫科干事的“护送”下,抬头挺胸,脊梁挺得笔直,一步一步地,走出了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肮脏的四合院。
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