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来自保城的匿名信,纸页泛黄,字迹潦草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林卫国的心上。
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纸,感受着那上面浸透的廉价墨水气息。
信上的每一个字,都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个阴险、伪善的形象。
易中海。
那个在四合院里永远板着脸,以“德高望重”自居,动辄就用道德大棒敲打别人的老家伙。
原来那张布满褶皱的脸皮之下,竟然还藏着如此肮脏恶毒的秘密。
林卫国将信纸重新折好,动作轻缓,仿佛在处理一件危险的证物。他将其夹进一本厚厚的机械工程手册里,眼神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他决定了。
暂时不动声色。
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毒蛇,必须一击毙命。在此之前,任何的打草惊蛇都是愚蠢的。
但他对易中海的警惕,已经提到了最高等级。
林卫国这边如同一头潜伏的猎豹,耐心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。他却不知道,一场更加卑劣、更加恶毒的阴谋,已经在他所不知道的角落里,悄然张开了獠牙。
目标,不是他。
而是何大清。
夜色渐浓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。
易中海从自己屋里出来,手里提着一瓶用油纸包着瓶口的小酒。他没有走正道,而是贴着墙根的阴影,像一只夜行的老鼠,脚步轻巧地来到了后院聋老太的门前。
他警惕地向四周扫了一眼,确认无人后,才轻轻叩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一道缝,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药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易中海闪身进屋,立刻将门从里面闩上。
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曳,将两张凑在一起的苍老面孔映照得轮廓扭曲,格外阴森。
“老太太。”
易中海将酒放在桌上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了墙外的鬼魅。
“何大清那个老东西,最近跟林卫国走得太近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和嫉恨,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动着算计的寒光。
“林卫国现在是轧钢厂的红人,杨厂长都护着他,咱们的翅膀还没那么硬,暂时动不了他。”
“可傻柱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!”
“他要是真跟着他那个爹一条道走到黑,以后心里还有你我?”
“傻柱,必须得牢牢攥在我们自己手里!这小子身强力壮,又是个厨子,是我们以后养老的根本!”
聋老太坐在炕上,眯缝着一双昏花的眼睛,手里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,一下一下,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,听着让人心头发慌。
“何大清…”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干枯的树皮在摩擦,“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!当年要不是我,他能安安稳稳在轧钢厂当他的厨子?”
“想让傻柱彻底断了念想,死心塌地给你我养老送终,就必须先把何大清这根主心骨给抽了!”
她猛地用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,眼中迸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。
“让他身败名裂,让他待不下去,自己滚出四九城!”
“身败名裂?”
易中海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可怎么让他身败名裂?这个何大清,除了好喝两口,平时就是个闷葫芦,守着他的厨房,抓不到什么大把柄啊。”
聋老太的脸上,突然咧开一个没有牙的笑容,那笑容在跳动的灯火下,显得诡异而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