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朝易中海招了招手,干枯的手指如同鸡爪。
易中海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,伴随着毒蛇吐信般的话语,钻进他的耳朵。
“你忘了?你年轻的时候,在保城轧钢厂分厂,欠下的那笔‘风流债’了?”
这句话,如同一个炸雷,在易中海的脑子里轰然炸响!
他手里的酒杯一晃,温热的酒液洒在了手背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猛地直起身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老太太,您是说……白家那个寡妇?”
“没错!”
聋老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厉色,仿佛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。
“那个女人,当年不是对你死缠烂打,念念不忘吗?这么多年没个音信,心里指不定还惦记着你这个‘一大爷’呢。”
“你给她去一封信,把她叫到四九城来。就说你心里还想着她,想在这边给她找个活计。咱们再给她点钱,让她配合着咱们,演一场戏!”
“就设计一场‘英雄救美’的戏码,找两个混混,吓唬吓唬她,让何大清那个打了半辈子光棍的老东西,正好撞见,让他去当那个‘英雄’!”
“只要他们俩扯上了关系,哪怕只是说几句话,咱们就立刻在院里、在厂里,把这事儿给传扬出去!”
聋老太的声音越来越低,也越来越恶毒。
“就说他何大清人老心不老,勾搭外地来的寡妇,搞破鞋,作风不正!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!厂里最重名声,为了平息影响,肯定会把他开了!”
“他一个外地人,没了工作,名声也臭了,在四九城还怎么待下去?”
“他一倒,傻柱没了爹撑腰,孤零零一个人,到时候是圆是扁,还不是全凭我们拿捏?”
这个计谋,釜底抽薪,阴狠至极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,这是要彻底毁掉何大清的名声,断掉他的生路,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耻辱里!
易中海的额头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是没算计过人,但如此歹毒的计策,还是让他心脏一阵狂跳。
“这……这万一要是被查出来……那女人要是反咬一口……”
“查出来?”
聋老太冷笑一声,那笑声在喉咙里滚动,听起来像是夜枭的啼叫。
“查出来又怎么样?一个外地来的寡妇,无依无靠,谁会信她的话?我们给她钱,她拿了钱就得闭嘴!”
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,发出“梆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为了咱们的养老大计,为了能把傻柱这个‘孝子’牢牢拴死在裤腰带上,冒这点风险,值!”
“易中海,你别忘了,你这个一大爷的位子,是怎么坐上来的!心不狠,站不稳!”
聋老太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魔鬼的低语,带着冰冷的诱惑,一点一点地啃食着易中海心中那仅存的一丝良知和畏惧。
他想到了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,想到了自己无儿无女的凄凉。
他想到了傻柱那身强力壮的身体,那手能颠大勺的好厨艺。
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:寒冷的冬夜,他躺在温暖的炕上,傻柱恭恭敬敬地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……
那对未来的美好幻想,瞬间压倒了一切。
眼中的犹豫和挣扎,最终被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和自私所取代。
“好!”
他一咬牙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端起酒杯,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。
一场足以毁掉何大清一生的阴谋,就在这间昏暗、肮脏的小屋里,被两个盘算着自己养老未来的自私老人,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彻底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