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上的被褥粗糙,磨得皮肤发痒。
阎解旷睁开眼,盯着头顶被煤烟熏得发黄的屋顶,鼻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隔壁传来的饭菜馊味。
这个家,这个四合院,就是一个泥潭。
继续待下去,他会被那些永无止境的算计和鸡毛蒜皮,彻底拖垮、吞噬。
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,而这四方院墙之内,没有秘密可言。
下乡,是唯一的生路。
他猛地坐起,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被撑得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爸,妈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不带一丝情绪。
不等炕桌旁正在低声算计的阎埠贵和三大妈曲素梅反应,他已经披上外套,大步流星地迈出了房门。
“哎,这孩子……”
曲素梅想喊住他,却被阎埠贵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让他去,年轻人想不开,出去吹吹冷风就老实了。”
阎埠贵扶了扶眼镜,笃定地判断。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儿子闹脾气的老套路。
阎解旷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,脚步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穿过挂着冰溜子的前院,径直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冬日清晨的冷风灌入领口,带着煤灰的味道,却让他精神一振。
街道上,人流开始增多。穿着统一蓝灰色制服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,车铃声清脆作响。墙上用红漆刷着的巨大标语,在灰扑扑的建筑群中格外醒目。
这里是七十年代的帝都。
一个充满禁锢,也暗藏无限机遇的时代。
他的目标明确——不远处的红星轧钢厂。
那里是院里绝大多数人的工作单位,也是系统给出的下一个签到地点。
轧钢厂那极具时代特色的大门很快出现在眼前,门口的卫兵荷枪实弹,神情严肃。一股热浪混合着金属与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阎解旷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街对面,在心中默念。
“在【红星轧钢厂】签到!”
【叮!签到成功!恭喜宿主获得:神级钳工技术(八级钳工全部理论与实践经验),德国进口精密工具一套(已存放至随身空间)!】
一瞬间,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。
无数的机械原理图、复杂的零件构造、精密的公差计算、各种金属材料的物理特性……所有属于一名八级钳工,甚至是超越这个时代钳工的理论与实践经验,在顷刻间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每一块肌肉的联动,能“感受”到空气中细微的温度变化对金属热胀冷缩的影响。
只要给他一块铁,他就有信心将其打磨成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一毫米的精密零件。
这是一种源于绝对掌控力的强大自信。
“好!太好了!”
阎解旷的胸膛剧烈起伏,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力量在体内奔涌。
这门技术,就是他在这个时代横行无忌的通行证!是真正的铁饭碗,是安身立命的根本!
他转身,向四合院走去。
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,也更加冰冷。
刚一踏进院门,一股压抑的气氛便迎面而来。
自家那间小屋里,灯光昏暗,全家人正襟危坐,大哥阎解成和二哥阎解放也都在,三堂会审的架势摆得十足。
这是准备对他进行最后的“谈判”。
“老三,你可算回来了,下乡的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