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惨叫,凄厉得不似人声。
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猛地捅破了四合院午后的宁静,尖锐的声波撕裂空气,撞在每一扇门窗上,激起一片回响。
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紧接着,是许大茂那杀猪般的嚎哭和咒骂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怨毒。
最后,是傻柱和二大爷刘海中,一个架着胳膊,一个抬着腿,七手八脚地将那个疼得面无人色、几乎昏厥过去的许大茂抬上了自行车后座,狼狈地送往医院。
整个过程,阎解旷就站在那里,仿佛一尊置身事外的雕塑。
直到自行车的影子消失在胡同口,他才漠然地转过身,走回自己那间阴暗的小屋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带上,门闩“咔哒”一声落下。
外界的喧嚣与惊恐被彻底隔绝。
阎解旷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中奔涌,每一次心跳都鼓动着爆炸性的力量。宗师级的八极拳已经彻底融入他的骨髓,成为一种本能。
刚才那一记贴山靠,他只动用了三分力道。
力量的输出却被他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,劲力隔着皮肉,寸寸透入,恰好崩断了许大茂最外侧的三根肋骨,却丝毫没有伤及其内脏。
这是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确打击。
“宗师级武学,果然霸道。”
他低声自语,攥了攥拳头,感受着那份足以掌控一切的踏实感。
对未来,他信心更足了。
……
傍晚时分,暮色四合。
消息从医院传了回来,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,整个四合院瞬间炸开了。
许大茂,三根肋骨骨折。
没有生命危险,但医生说,最少也得在床上结结实实地躺上两三个月。
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阎家老三,下手也太黑了!
“咣!咣!咣!”
刺耳的铜锣声骤然响起,一下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一大爷易中海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黑得如同锅底,他站在中院,一手扶着桌子,一手拿着铜锣槌子,声音里压着一股怒火。
“全院大会!都出来!”
各家各户不敢怠慢,纷纷搬着小板凳、马扎,从屋里走了出来,在中院里围坐成一圈。
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昏黄的灯泡下,易中海端坐正中,二大爷刘海中坐在他左手边,眼神闪烁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刚从外面回来的三大爷阎埠贵则坐在右手边,一脸的局促不安,额头上已经见了汗。
“今天开会,就一件事!”
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。
他目光如电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义正言辞地开口。
“为了许大茂被打的事!”
“街里街坊,抬头不见低头见,有点口角摩擦,这很正常!但是,阎解旷下这么重的手,把人打到骨折,这就不对了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充满了道德的审判意味。
“这严重破坏了我们大院的团结!破坏了我们多年来维持的和谐气氛!”
说着,他锐利的目光猛地转向坐立不安的阎埠贵。
“三大爷,解旷年轻,人冲动,我们做长辈的,能理解。”
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不容置喙。
“但犯了错,就要认!挨打就要赔!医药费,营养费,误工费,一分都不能少!另外,必须当着全院的面,给许大茂赔礼道歉!你看这事……”
他根本不是在商量,而是在下达命令。
这是典型的拉偏架,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。
他要借着这件事,重新树立自己一大爷不容动摇的威信,更要狠狠敲打一下最近屡屡“脱离掌控”的阎家,让他们知道,在这个院里,谁说了才算。
霎时间,院里所有人的目光,或同情,或幸灾乐祸,或好奇,全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