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道理在这里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一旁的许大茂正闲得发慌,眼见有热闹可看,立刻凑了上来。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转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我说这位同学,你就担待点呗!”
他拉长了语调,指了指那几个大院子弟的方向。
“人家这是急着给领导送水呢,耽误了大事,你负得起责吗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。
笑声像一根根针,扎在瘦弱知青的脸上。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退缩的脸,渴求着能有一个人站出来,为他说一句公道话。
然而,没有。
车厢里的其他知青,有的立刻扭过头,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。
有的则畏惧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气定神闲的大院子弟,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的目光最终扫过车厢的角落,落在一个靠窗的身影上。
阎解旷。
那人正靠在窗边,双目紧闭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他匀称的呼吸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,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与冲突,都只是与他无关的风声。
他就像一座孤岛,隔绝了所有的纷扰。
阎解旷确实懒得理会。
这些人的争吵,在他听来,比车轮的噪音还要无趣。
为了一壶浑浊的锅炉热水,争得面红耳赤,甚至不惜摇尾乞怜。
何其可悲。
他的意识沉入随身空间,那里面,一桶桶封装完好的纯净矿泉水码放得整整齐齐,在黑暗中散发着清冽的气息。别说热水,就是冰镇的可乐,他也能随时拿出来。
去凑这个热闹?
简直是浪费时间。
最终,在几个大院子弟无声的撑腰下,这场闹剧以弱者的屈服告终。
刘光天得意洋洋地拧开水龙头,滚烫的热水哗哗地灌入他的两个暖水瓶。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,耀武扬威地拎着水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。
瘦弱知青站在原地,嘴唇紧紧抿着,身体因屈辱而轻微颤抖。
他沉默地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个被砸瘪了的暖水瓶,默默地走到了长龙的队尾。
整个过程,没有人说一句话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有意无意地再次瞥向了那个角落里始终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这一幕,让车厢里的众人对阎解旷的印象再次加深。
这个年轻人,拳头很硬。
心,更冷。
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萍水相逢的弱者出头的老好人。
这种独来独往、不好招惹的形象,仿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,也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