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旷神力撼动千斤巨石的余波,远未平息。
那不是传闻,是数十双眼睛亲眼目睹的事实。
“牲口转世”这个原本带着几分戏谑和嫉妒的绰号,此刻在整个打井工地上,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种敬畏的尊称。
巨石被挪开,那道堵塞了所有人希望的屏障,在阎解旷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。
井下的挖掘工作,瞬间从地狱模式切换到了坦途。
阎解旷没有停歇。
他重新握紧了那根沉重的钢钎,井上的人只听见,从深邃的井底,传来一阵密集而富有节奏的闷响。
咚!
咚!咚!
那声音沉稳、有力,不疾不徐,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正在地心深处作业。
井上的知青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他们十几个人轮换着摇动轱辘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吊上来的碎石筐就没有停过。一筐,又一筐,源源不绝。
那碎石的量,那惊人的速度,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他们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土地。
而井下的那个人,似乎是在征服土地。
阎解旷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内力,每一次挥动钢钎,都精准地灌注了恰到好处的力量。
坚硬的岩层在他的面前,不再是铁板一块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岩石内部的纹理和脆弱的节点。
钢钎落下,并非蛮力砸击,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,沿着最省力的轨迹,将大块的岩石分崩离析。
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但在他强大的精神力感知下,这一切都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困扰。
他的效率,是恐怖的。
井上十几个人合力处理他一个人制造出的“成果”,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。
时间在沉闷的敲击声和轱辘的吱呀声中流逝。
日头渐渐升到了最高点。
仅仅一个上午。
那原本预计要耗费整个工程队半个月,甚至可能需要动用炸药的岩层,被他一个人,硬生生地凿穿了!
中午,记分员赵二牛的职责,是检查所有人的工作进度。
他带着一丝忐忑与好奇,抓着粗糙的麻绳,被缓缓放下了井底。
越往下,光线越是昏暗,那股属于地底的阴冷和潮湿扑面而来。
当他的双脚踩在坚实的井底时,他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煤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。
下一秒,赵二牛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手中的记分本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墨水瓶滚到了一边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了一个针尖。
眼前,哪里还是他印象中的井底?
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!
洞壁被开凿得异常规整,仿佛是机器切割过一般,笔直地向下延伸,没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,煤油灯的光芒根本无法探知其尽头。
一股凉风从那洞口深处“呼”地一下窜上来,吹得灯火疯狂摇曳,也吹得赵二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这……这是一个上午干出来的活?
他颤抖着弯下腰,捡起记分本,那只平日里写字无比稳健的手,此刻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他翻到阎解旷的名字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