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已经有一个鲜红的“10”分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用尽全身的力气,在那一页的空白处,再次重重地、狠狠地写下了一个更大、更粗的“10”!
这个分数,已经不是在记录工分。
这是在记录一个神迹。
赵大队长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。
当赵二牛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向他汇报完井底的情况时,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村支书,叼在嘴里的旱烟袋都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,又是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“走!去看看!”
赵大队长亲自跑到了井口,他没有下去,只是站在井沿,看着那一筐筐依旧在不断被吊上来的碎石,感受着从井下传来的那股隐隐的凉风。
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,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。
捡到宝了!
赵家沟这次,是真的捡到宝了!
这个叫阎解旷的知青,不是什么“能人”,这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帮他们赵家沟的“神人”!
“阎解旷!”
赵大队长对着黑漆漆的井口,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。
很快,井下传来了回应。
绳索被拉动,没过多久,阎解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井口。
他身上沾满了灰尘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但在正午的阳光下,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。
他只是擦了把汗,平静地看着赵大队长。
“阎解旷,今天下午你不用上工了,好好休息!”
赵大队长当场特批,声音洪亮,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道命令一出,周围那些累得快要直不起腰的知青们,瞬间投来了混杂着羡慕、嫉妒、却又不得不服气的目光。
这是独一份的殊荣。
在这个一切看工分的年代,提前下工,还拿满了双倍的工分,简直是帝王般的待遇。
“大队长,谢谢您。”
阎解旷的反应却很平淡,他点了点头,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。
他顺势说道:“我正好想去山里转转,看看能不能采些草药,您看,能不能借我一把砍刀用用?”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他那手神乎其神的医术,早就在村里有了些名声,懂药理,会采药,再正常不过。
没有人会怀疑,他真正的目的,是去寻找新的签到地点,以及修炼。
“行!没问题!”
赵大队长答应得比谁都爽快。
他甚至没有支使别人,而是亲自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工具房,片刻之后,提着一把磨得锃亮、寒光闪闪的砍刀走了回来。
“给!这把是最好的!山里有野物,当心点!”
他亲手将砍刀递到阎解旷手里,话语里满是关切。
阎解旷接过砍刀,另一只手扛起自己的锄头。
在所有人或是敬畏,或是羡慕,或是恐惧的复杂目光注视下,他悠然自得地转身,朝着后山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异常沉稳。
那道扛着锄头和砍刀的背影,在灼热的阳光下,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在众人眼中,那背影不再单薄,而是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神秘与强大。
仿佛他不是走向荒山,而是走向属于自己的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