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。
指尖划过【逆刃刀·真打】冰冷的刀身。
这柄由新井赤空倾注最后心血铸就的名刀,并未给绯村剑心带来丝毫的安宁。
那份沉甸甸的无力感,依旧盘踞在胸口,如同附骨之疽。
闭上眼,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年身影便会浮现。
濑田宗次郎。
他的剑,没有杀气,没有憎恨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。
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“无”,一种只为“斩断”而存在的绝对。
而自己的剑呢?
剑心缓缓收回手,五指紧紧攥住了刀柄。
他能感觉到,这柄逆刃刀里承载的东西太多,太重。
是作为刽子手拔刀斋时,双手沾染的无尽鲜血。
是立下不杀誓言后,背负起的沉重十字架。
是一条条消逝的生命,也是一个个想要拼死守护的笑脸。
罪孽与救赎,杀戮与守护,过去与现在……所有的一切都纠缠在一起,让他的剑锋变得迟钝,充满了迷茫。
面对宗次郎那纯粹的“无”,自己这柄承载了太多的“有”之剑,不堪一击。
而宗次郎,终究只是志志雄真实的利刃之一。
若不斩断这份迷茫,若不突破这层心境的桎梏,面对那个从地狱归来的男人,自己将毫无胜算。
答案,只有一个。
他必须回去。
回到那个他发誓永不踏足的地方,去面对那个他内心深处最为敬畏,也最为恐惧的存在。
去见他的师父。
【维度史书】的金色光幕之上,画面骤然流转,时间的长河开始倒溯。
幕末乱世,尸横遍野。
一个瘦弱的男孩,在一片血腥的死寂中,茫然地为盗贼、为村民、为所有死去的人挖掘着坟墓。
他叫心太。
他是这场屠戮中,唯一的幸存者。
当最后一批山贼折返回来,狰狞的笑脸与高举的屠刀,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。
死亡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个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山贼们的背后。
他身披一件厚重的南蛮披风,高大的身躯遮蔽了林间的月光,投下深沉的阴影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也没有人看清他的面容。
观众们只看到,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刀。
下一个瞬间。
空气被撕裂。
男人动了。
他只是简单地挥动了手中的刀鞘。
“砰!”
沉闷的钝响,是刀鞘砸碎头骨的声音。第一个山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那不是战斗,更不是厮杀。
那是一场不讲任何道理的、绝对力量的碾压。
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简洁、高效到了极致。刀鞘在他手中,化作了最恐怖的凶器,每一次挥击,都精准地落在人体的要害之上。
颈骨、胸腔、颅骨。
骨骼碎裂的脆响,伴随着血肉被钝器撕裂的闷响,谱写成一曲令人牙酸的死亡交响。
短短数个呼吸之间,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山贼,已尽数化为地上扭曲的尸骸。
男人收回刀鞘,静立于尸山血海之中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那份睥睨一切的强大,那份视生命如草芥的冷漠,通过【维度史书】的画面,狠狠地冲击着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