赝品！
投影！
轰隆——！！！
若说之前那句“先天道胎”，只是让她神魂剧震。
那么此刻这两句评语，则是将她身为罗刹圣女的全部尊严、全部骄傲、全部信仰，生生从她的存在之中……连根拔起！
因为，姚沉毅所言，字字诛心！
句句见血！
他精准地，剖开了她修行此法以来，那个盘踞于道心最深处，她甚至不敢用神念去触碰的……终极恐惧！
她的“九幽罗刹体”，确实有致命缺陷！
每逢血月之夜，体内那足以焚江煮海的九幽血煞便会彻底失控，疯狂反噬其主。
那种万魔噬魂，道基撕裂的酷刑，足以让任何一尊心志坚如神铁的巨擘，彻底沦为只知哀嚎的疯魔！
她之所以杀戮无度，媚骨惑人，一方面是为修炼积攒资粮。
更重要的，是企图用外界最极致的刺激，来麻痹和压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……无边痛苦与恐惧！
她一直自欺欺人，认为这是无上魔功必经的考验。
可现在，这个男人却告诉她。
她引以为傲，让她横扫同辈，俯瞰东洲的盖世魔体，从根源上……就是假的！
是一个被人精心仿制的……赝品！
无尽的荒谬感，与一种世界观被彻底踩碎的虚无感，如决堤的黑色天河，瞬间淹没了她的神魂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殷灵珑的神魂，在自己的识海囚笼中，发出了无声的，歇斯底里的咆哮！
“我罗刹魔宗万古传承之秘，岂会是假！你……妖言惑众！”
“是么？”
姚沉毅的眼神，刹那间变得幽邃而漠然，宛若一尊高坐于三十三重天外的道祖，冷眼注视着一只妄图撼树的蜉蝣。
“你每一次强行破境，是否都感到，自己的神魂本源，被一股不属于你的意志，强行撕走了一角？”
“你是否感到，自己的某些记忆，会无端变得模糊，仿佛有些与生俱来的东西，正被人一笔一笔地……抹除？”
“你是否在每一次从反噬的剧痛中醒来时，都会在记忆的尽头，看到一双……于无尽黑暗中俯瞰着你，充满了贪婪与饥渴的……”
“血色巨眼？”
他每说一句，殷灵珑的脸色，便惨白一分。
当最后一句落下。
她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妖艳俏脸，已然化作一张死人皮，那双妖异的瞳孔中，只剩下被真相洞穿的……无尽恐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