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咚、咚、咚”三声轻响,像是三颗小石子,精准地投进了死寂的后院。
正要把膝盖磕实在的阎埠贵,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,动作滑稽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他瞪着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。
娄晓娥?
她不是跟着傻柱送许大茂去医院了吗?这么快就回来了?她来这儿干什么?
阎埠贵心里一万个问号,还有一丝被人抢了先的恼火。
他这可是冒着丢半条命的风险,才下定决心来磕这个头谢恩的,怎么半道杀出个程咬金?
然而,当他看清娄晓娥的脸时,那点恼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
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。
没有血色,白得像纸,上面还挂着从医院带回来的、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儿。
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没有泪水,没有惊惶,只有一片烧尽了所有杂念后的死寂,和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。
这女人,是来拼命的。
阎埠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下意识地就把那条刚要弯下去的腿,又收回来了一点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这微妙的当口,西耳房的门开了。
陈长生还是那身白衬衫,就这么施施然地走了出来,仿佛他根本没睡,就一直在门后等着他们。
他的目光很平静,先是落在了站姿笔挺的娄晓娥身上,略作停留,然后才转向旁边那个半跪不跪、姿势尴尬的阎埠贵。
阎埠贵被他这么一看,老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现在跪下去也不是,站起来也不是,浑身难受。
“陈先生。”
娄晓娥先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她没有多余的寒暄,也没有哭诉,只是微微欠了欠身,然后直截了当地说:
“我想跟许大茂离婚。”
轰!
这六个字,比晚上许大茂那声惨叫还让阎埠贵震惊。
离婚?
在这个年代,离婚这两个字,跟天塌下来也差不多了。尤其还是女方提出来!
许大茂是断了根,可那也是男人家的事。
这日子,凑合凑合不还能过吗?这娄晓娥,怎么敢?
陈长生脸上没什么表情,似乎对这个请求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娄晓娥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一个字,迈步就走进了那间让她又敬又怕的屋子。
门,并没有关上。
阎埠贵就这么愣在门外,看着娄晓娥的背影消失在门内,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。
他听见里面传来陈长生平淡的声音。
“坐。”
然后是娄晓娥的声音。
“陈先生,我父亲跟我说过,若遇上过不去的坎,就来求您。他信您,我也信您。”
“许大茂的事,是我技不如人,毁了我自己的一辈子,我认。可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。我想离婚,干干净净地跟他分开。”
屋里沉默了片刻。
阎埠贵竖着耳朵,连呼吸都忘了。他觉得,自己好像在偷听什么了不得的天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