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小轿车可是稀罕物。
别说坐了,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。
娄半城这一来,那黑亮的小汽车往胡同口一停,半条胡同都轰动了。
孩子们吸着鼻涕,围着汽车看稀奇,胆子大的还敢伸手摸摸那锃亮的车灯。
院里头,刚端起棒子面粥的阎阜贵,听见动静,碗都顾不上放下,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他现在自诩是陈长生的“门下走狗”,这迎来送往的活儿,他得抢着干。
到了中院,就见娄半城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容光焕发的娄晓娥。
父女俩手里都没空着,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。
“哎哟,娄先生!娄小姐!您二位这是……”
阎阜贵眼珠子直往那些礼品上瞟。
好家伙,那包装,一看就是友谊商店出来的高档货,还有那两盒子,莫不是传说中的辽参?
娄半城心情极好,见了阎阜贵也难得给了个笑脸:“是阎老师啊,陈神医起来了吗?”
“起来了,起来了!陈先生每日早起打坐,这会儿正喝茶呢!”
阎阜贵一边应承,一边就在前头引路,那腰弯得,恨不得脑袋贴裤裆上。
后院,陈长生刚放下茶杯,傻柱正在院里擦拭那张从西厢房搬出来的八仙桌,准备给陈先生院里添个摆件。
见娄半城进来,傻柱赶紧放下抹布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憨笑道:“娄先生来了!快请坐,我去给您泡茶!”
“不用麻烦了,柱子!”
娄半城摆摆手,几步走到陈长生面前,二话不说,拉着娄晓娥就要鞠躬。
“陈神医!您真是活神仙啊!您那副药,神了!真神了!”
娄半城激动得语无伦次,那张富态的脸上,肉都在哆嗦。
“我那内人,昨儿晚上喝了头一副药,半夜就不咳了!
今儿早上起来,说是胸口那块大石头没了,多少年了,头一回主动要喝小米粥,还吃了个鸡蛋!”
要知道,谭雅丽这病拖了几年,早已是油尽灯枯,平日里别说吃鸡蛋,就是喝口米汤都费劲。
这一夜之间能有这么大起色,在娄半城看来,这哪是药,分明是仙丹!
娄晓娥也红着眼圈,她是真没想到,自己刚脱离了许大茂那个火坑,回家就撞见这么大一喜事。
母亲的病是她的心头大石,看了多少名医都没用,没成想被住在后院这个年轻的陈先生一副药就给治住了。
“陈先生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娄家没齿难忘!”
娄晓娥说着,就要跪下磕头。
陈长生轻轻一抬手,一股无形的劲道托住了娄晓娥的膝盖,没让她跪下去。
“治病救人,医者本分。”
陈长生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这病沉疴已久,一副药只是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,想要断根,还得慢慢调养。”
“是是是!一切都听陈神医安排!”
娄半城现在对陈长生是言听计从,别说让他慢慢调养,就是让他现在去摘天上的星星,他也得搬梯子去试一试。
他转身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,“陈先生,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
这几支野山参,是托东北的老客弄来的,给您补补气。”
站在门口没走的阎阜贵,听见“野山参”三个字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那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啊!这一支怕是得顶他好几年的工资!
陈长生扫了一眼那些贵重礼品,微微颔首,算是收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