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得了陈长生的令,一晚上都没睡踏实,心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的。
天刚蒙蒙亮,他眼圈乌黑地爬起来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脚下生风地就出了门。
没多大会儿,他就领着个背工具箱的锁匠,雄赳纠气昂昂地进了后院。
“师傅,就这间!后罩房!”
阎埠贵指着聋老太太那紧闭的房门,嗓门提得老高,生怕院里有人听不见。
这后罩房可是整个四合院里顶尖的房子,三间大北房,窗明几净,冬暖夏凉,位置又清静。
聋老太太一死,这房子就成了无主之物,院里不少人都悄悄惦记着呢。
锁匠也是个利索人,三下五除二就把旧锁给卸了,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。
那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,格外刺耳。
中院的贾张氏正端着个豁了口的瓦盆准备倒水,听见这动静,耳朵立马竖了起来。
她贼眉鼠眼地探出头,一眼就瞅见后院的阎埠贵和锁匠。
“换锁?”
贾张氏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聋老太婆无儿无女,这房子不就空出来了吗?
院里头,谁家有她家惨?男人死了,儿子也没了,就剩她们孤儿寡母。
这房子,合该是她的!
想到这儿,贾张死把瓦盆往地上一掼,也顾不上里头的脏水溅了自己一裤腿,扯着嗓子就冲进了后院。
“阎老西儿!你干什么呢?!”
她人还没到,声音先到了,跟乌鸦叫似的。
“谁让你动这房子的?这可是老太太的房!老太太尸骨未寒,你们就想来占便宜,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后罩房的门槛上,双手拍着大腿,开始干嚎。
“我苦命的儿啊!你死得好惨啊!你看看这帮天杀的,连你妈的活路都不给了啊!”
阎埠贵最烦她这套,抱着胳膊冷笑一声。
“贾张氏,你在这号丧给谁看呢?陈先生让我来换把锁,你有意见?”
他现在是陈长生的“御前行走”,腰杆子硬得很。
“陈长生?他算老几!”
贾张氏一听这名字就炸了毛,“这房子是院里的公产!
要分也该分给我们家!
我们家东旭为厂里丢了命,现在就剩我们孤儿寡母,住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了?”
她这话一喊,院里不少人都被惊动了。
中院的傻柱趿拉着鞋出来看热闹,后院西厢房的门也开了,何雨水和娄晓娥探出头来。
前院的刘海中躲在自家窗户后面,脸色阴沉地看着,却不敢吱声。
秦淮茹刚从外面回来,手里还捏着两个热乎的窝头,准备给棒梗当早饭。
一进院就看见自家婆婆又在撒泼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妈!您又在这闹什么!”
她快步走过去,想把贾张氏拉起来。
“你给我起开!”
贾张氏一把甩开她的手,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,“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胳膊肘往外拐!这房子要是拿到手,棒梗就能住大屋子了,你懂不懂!”
阎埠贵在一旁看得直乐。
“贾张氏,我劝你省省力气吧。别说你了,就算刘海中现在还是二大爷,这房子他也别想碰一根毫毛。”
他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新钥匙,“这房啊,早就有主了!”
“谁?谁是房主?让他出来!”贾张氏不依不饶。
正闹得不可开交,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西边传来。
“吵什么。”
众人回头一看,只见陈长生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衫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身上没半点烟火气,眼神扫过院里众人,就像看着一群乱叫的鸡鸭。
贾张氏一看见他,心里怵了一下,但一想到那三间大瓦房,贪婪瞬间就压倒了恐惧。
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冲到陈长生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