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凝视着杯中清澈、纯净的液体，光线穿透水体，在桌面上投射出一片晃动的光斑。
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又像是单纯的自言自语。
一道轻微的、带着些许困惑的嘀咕声，在这片死寂中悄然响起。
“说起来……”
“我们一直在检查管道和机器，有没有一种可能……”
“问题不是出在‘杯子’上，而是出在‘水’里呢？”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瞬间在每个人的心头荡开了一圈圈涟漪。
夏沃蕾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，死死地锁定在了齐豫身上。
“水？”
这个字从她唇间吐出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一个全新的，被所有人彻底忽略的维度，轰然洞开！
堵塞在她脑海中数日的迷雾被这一个字瞬间撕裂，无数断裂的线索开始疯狂重组！
“没错！水体！”
夏沃蕾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激动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双手撑住了桌面，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前倾。
“能源！能源是通过水体进行冷却和传导的！如果水体本身被污染了……”
她越说，思路越清晰，语速也越来越快。
她一把推开椅子，几步冲到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枫丹地图前。
她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欧庇克莱歌剧院那一个点，而是迅速扫过整张地图上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蓝色线条。
“枫丹所有大型设施的冷却用水，都与城市的主水道相连！”
“而所有主水道的源头与最终的排污口，都必然会汇入……”
她的手指，重重地落在了那条贯穿了整个枫丹污秽与阴暗面的灰色河流上。
“灰河！”
轰！
整个调查组的气氛，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。
所有人都从麻木中惊醒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。
然而，新的火焰，也点燃了新的难题。
枫丹的地下水道系统，是一个比地上城市更庞大、更复杂的迷宫。尤其是涉及到灰河的部分，那里的管辖权、利益纠葛、以及最核心的水文图，都指向一个绕不开的地方。
一个独立于枫丹律法之外的、位于深海之下的钢铁王国。
梅洛彼得堡。
夏沃蕾凝视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巨大漩涡，并用红色字体标注着“禁区”的图标。
她的眼神，在短暂的思索后，变得无比坚定。
她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。
“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去拜访一下那位梅洛彼得堡的管理者，莱欧斯利公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