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盯着主控台弹出的警报框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南太平洋的坐标还在闪烁，信号频率和母亲笔记本上的加密序列完全一致。她刚下令启动“记忆之匣”与量子追踪协议，耳机里传来程雪的声音：“目标信号进入间歇状态，每三十七秒中断一次，像是某种节律性干扰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钢笔从内袋取出，轻轻放在桌角。录音功能已开启。
门被推开时，她抬头。港商财务总监站在门口，西装笔挺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。他脸上有习惯性的笑，眼神却落在地毯边缘。
“江总，打扰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是昨晚会议后整理的合作协议，请您过目。”
江晚凝没起身。她看着对方走进来，脚步很轻，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色痕迹，像是长期戴过戒指又摘下。她伸手接过文件，指尖在纸面划过，目光停在封面三秒。
思维推演场激活。
电流掠过太阳穴，瞬息即逝。
第一路径浮现：协议第十七条附加条款中设置“数据共享优先权”，一旦签署，江氏基因数据库将自动向港商开放接口，不可撤销。
第二路径展开：72小时内，对方会启动隐藏程序，同步复制所有CRISPR-Q临床试验原始数据，并通过离岸服务器进行专利预注册。
第三路径锁定：第四日清晨，港商法务团队将发布联合声明，宣称双方共同研发突破性疗法，同时提交三项核心专利申请，署名单位包含港商旗下生物科技公司。
推演结束。
江晚凝合上文件，嘴角没有动。她把协议放在桌上，正对着钢笔的位置。然后按下笔尾，红光一闪。
“程雪。”她在心里说，“查港商家族近十年婚外生育记录，重点比对东南亚医疗机构DNA存档。”
耳机震动两下，表示收到。
财务总监站在原地，笑容没变：“江总看完了？有没有需要我们补充说明的地方？”
“你们考虑得很周全。”江晚凝开口，“尤其是第十七条，写得非常细致。”
对方眼神微闪：“这是标准的数据协作条款，业内常见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抬眼看他，“那为什么我没在其他合作方的合同里见过这一条？”
“这个……可能是法务根据项目特性调整的。”他声音低了一度，“如果您觉得不合适，我们可以再谈。”
江晚凝没回应。她翻开协议，翻到第十七条，用钢笔尖指着其中一段：“这里说‘数据实时同步’，是指我们每一次实验结果都会传给你们？”
“是共享机制的一部分。”他解释，“但仅限于研究进展层面，不会涉及商业机密。”
“哦。”她合上文件，“所以你们想看我们的实验过程，但我们不能看你们的？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打断，“你们要的是单向透明。”
对方没说话。
江晚凝靠回椅背，手放在机械表上。铂金表面映着屏幕冷光。她记得程雪十分钟前发来的摘要：四十二名非婚生子女，分布在泰国、菲律宾、新加坡，其中三人曾参与早期基因疗养项目，两家机构使用的技术路径与江氏当前系统高度相似。
她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们家族挺忙的。”她说。
财务总监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向控制台，“你先回去吧。这份协议我会认真看。”
对方迟疑一秒：“那……我们等您回复。”
“好。”
门关上。脚步声走远。
江晚凝立刻调出第159章被叫停的基因脱靶风险报告。屏幕上列出三组异常序列，其中一组在特定条件下极易引发染色体断裂，而该序列特征与港商家族多名成员的遗传病史高度重合。
她打开加密邮件系统，将协议扫描件与脱靶数据分析报告合并成压缩包，收件人填入三位元老及两名独立董事的邮箱地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