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上一章她刚截获港商期权市场的异常信号,现在数据流已经变了。程雪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目标开始调动新加坡账户资金,补仓进度七十八。”
她没回应,只是把钢笔从内袋取出,轻轻放在终端接口旁。这支笔她用了六年,尾端有道细痕,是某次股东大会上被江天磊摔杯子时划到的。
主控台画面一闪,全球金融市场图谱自动刷新。港商控股的三家上市公司股价还在正常区间,但衍生品市场出现密集卖单,方向一致,手法干净。这是他们自己人在出逃。
她调出量子交易系统界面,点开“暗潮模块”。这个功能只有她和程雪知道,能将一笔大宗交易拆成数万笔微单,在不同交易所、不同时区同步释放,不会触发监管警报。
她看了眼时间:上午九点零二分。
港商股票经纪人还没露面,但她知道他在哪。上一次见他是在东京证券大厦的临时会议室,对方穿着深灰西装,领带松了一半,拍着桌子吼“你们根本不懂亚洲市场”。那时她就在想,这种人一旦慌了,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喊救命。
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电流掠过太阳穴,瞬息即逝。
第一路径浮现:明早九点十五分,通过离岸基金注入流动性,稳定股价。
第二路径展开:今天下午动用高杠杆补仓质押股份,拖延爆仓时间。
第三路径锁定:今晚八点发布虚假合作公告,制造利好消息稳住市场信心。
三条路径都指向同一个弱点——港币汇率。只要贬值超过百分之三,他们的质押盘就会被系统自动平仓。
她合上眼,再睁开。
“程雪。”她说,“查他们最近三个月的外汇对冲记录。”
“已经在看了。”程雪回,“没有新增对冲仓位,所有风险敞口都是裸露的。”
江晚凝点头。
她拿起钢笔,按下录音键。红光一闪,系统确认指令接收。
“启动‘破壳’协议。”
命令下达后,量子交易系统立刻响应。暗潮模块开始加载攻击参数,目标锁定港币兑美元汇率,初始抛售量设为五亿港元,分两万三千笔执行,覆盖伦敦、新加坡、悉尼三大交易节点。
她看表:九点零四分。
距离对方预计补仓时间还有十一分钟。
主控台左侧弹出新窗口,显示Q-7节点实时反馈。港商新加坡账户的资金调动进度升至百分之八十二,对方正在加速。
她手指轻敲桌面,节奏不变。
九点零五分整,第一波抛售启动。
市场瞬间震荡。港币汇率跳空低开,跌幅迅速扩大到百分之一点八。联动之下,港商旗下医药公司股价应声下跌百分之六,跌破技术支撑位。
十秒后,警报响起。
“目标交易室激活紧急通讯。”程雪说,“经纪人接通总部热线。”
江晚凝调出监控画面。
一间狭长的交易室,墙上挂满电子屏。港商股票经纪人站在中央,头发凌乱,手里抓着电话,脸涨得发红。他对着听筒大吼:“谁批准的流动性注入?我说了要等十分钟!”
没人回答他。
他转身冲向操作员,一把推开对方,自己坐进椅子,双手在键盘上狂敲。他想手动拉抬股价,但系统显示委托失败——卖压太大,买盘根本顶不住。
“他妈的!”他砸了鼠标。
屏幕上的股价继续下滑。
江晚凝看着数据流变化,嘴角没动。她打开爆仓预判模型,输入当前质押比例、浮动利率和汇率波动系数。系统计算出结果:**九点十四分**,强制平仓机制将被触发。
而补仓通道将在九点十二分关闭。
差两分钟。
足够了。
她下令追加做空仓位,将总抛售量提升至八亿港元,并把攻击重心转向港股通渠道,利用北向资金的敏感性放大恐慌情绪。
九点十分,港币汇率跌破百分之二点五。
九点十二分,补仓通道关闭。
九点十三分,交易所发布公告:因价格剧烈波动,港商医药、科技、物流三家公司股票**紧急停牌**。
整个过程耗时八分钟。
江晚凝端起桌上的咖啡杯,抿了一口。温度刚好。
她看向监控画面里的经纪人。那人瘫坐在椅子上,额头抵着键盘,肩膀微微发抖。旁边的操作员低头收拾东西,没人说话。
她把杯子放下,正对着摄像头方向。
“二叔,”她说,“你的帝国连七十二小时都没撑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