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挂断与人事主管的通话,耳麦从耳边取下。她站起身,将西装外套披在肩上,没有扣扣子。会议室的灯光打在她脸上,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。她走出门,安保团队已经在电梯口待命。
装甲车停在地下车库出口,车身上有量子材料加固的痕迹。她坐进后排,程雪的声音从车载系统传来:“无人机群已就位,矿区前方铁丝网区域有三十七人集结,首领位置确认。”
“启动蜂巢协议第二阶段。”她说。
车辆驶出隧道,外面是南美清晨的雾气。地面湿滑,车轮压过碎石发出声响。远处矿场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D区宿舍楼顶还能看到昨夜留下的热斑残影。
装甲车在距铁丝网三百米处停下。江晚凝推开车门,踩着高跟鞋走上前。她左手搭在车顶边缘,右手垂在身侧,目光直视前方。
铁丝网后的人群开始骚动。一个男人从人群中走出,身穿旧工装,右臂动作有些僵硬。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,枪口对准江晚凝的方向。
“你就是江晚凝?”他的声音低沉。
她没回答,而是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电流瞬间掠过太阳穴。
脑海里跳出三条路径:
第一条:他会直接开枪,但右肩旧伤导致发力不足,子弹会偏高十厘米,擦过耳际。
第二条:他故意射偏,制造恐慌,掩护侧翼狙击手锁定目标。
第三条:他用的是信号弹,真正威胁来自七点钟方向山坡上的伏击点,那里有一名使用M24步枪的狙击手,将在他扣扳机后0.3秒出手。
推演完成。
她抬起下巴,站在原地不动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她说,“现在谈收编条件,或者等军方以恐怖主义名义清剿你们所有人。”
男人冷笑一声,举起枪。
枪声响起。
子弹从她耳边掠过,带起一阵风。
她纹丝未动。
同一时刻,程雪操控的微型无人机群升空。三架飞向七点钟方向山坡,释放电磁脉冲干扰瞄准镜,同时投掷闪光弹。山坡上有人影晃动,紧接着一声闷响,步枪掉落的声音被录音设备捕捉。
“狙击手暴露位置。”程雪的声音传入耳机,“坐标已标记。”
江晚凝依旧站着,连睫毛都没眨一下。
“你右肩的伤是三年前在阿根廷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当时江天灏让你替他挡子弹,事后只给了两个月工资就让你滚了。你现在带的这些人,一半欠债,三分之一家里有人重病。我昨晚已经打了工资,设立了家庭医疗基金。”
男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你们不是战士。”她说,“你们是被人骗来送死的穷人。”
人群开始低声议论。有人看向身边的同伴,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江晚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可以和你谈条件。”她说,“也可以转身离开。三小时后,军方特战部队会空投进来,到时候没人能活着走出去。”
她又走了一步。
铁丝网后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她继续往前走,直到距离铁丝网只剩五米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男人没说话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真名。”她说,“但我需要知道你愿不愿意活。”
身后传来机械嗡鸣。六架无人机降落在铁丝网两侧,投下微型定向charges。程雪远程接入矿区安防系统,调出昨日预埋的维修爆破点数据,精准定位支撑柱薄弱处。
“引爆倒计时,三、二、一。”
轰的一声,铁丝网从中断裂,金属支架倒塌,尘烟腾起。
江晚凝脱下西装外套,裹在左臂上防割。她踩着倒地的铁丝网架往前走,高跟鞋踏在弹壳上发出清脆声响。
她走到男人面前,距离不到两米。
“你刚才那一枪,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控制权。”她说,“但实际上,你早就失去了。你的手下已经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拿了别人的钱。他们想知道,那个医疗基金怎么申请。”
男人握枪的手垂了下来,但还没松开。
“我可以给你个人条件。”她说,“优先审核资格,最高额度补助。你母亲住在边境小镇,每月靠救济金生活。如果她账户突然多出一笔钱,她会吓坏。所以我建议你亲自回去告诉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