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一愣，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请缨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：“但需我陪同，不得擅自触碰阵眼核心。”
“我不碰。”风行烈说，“我只看。”
赵无涯没再说话，而是绕着演武场边缘走了一圈。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轻蹭过一块边缘石板。上面的符文被磨花了，但还能看出原本的走向。他顺着纹路一路比划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喂，老风。”他忽然喊，“你记得咱们在海底巢穴见过的那种反向导灵阵吗？就是那种看着正经，实则把灵力往邪道引的玩意儿。”
风行烈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地面符文，眼神一沉：“一样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演练。”赵无涯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这是在偷偷改造阵法，把‘万法归一’变成‘万法归魔’。”
长老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就在这时，阵眼处传来一声闷响。黑雾再次喷涌，这次比之前更猛，直接撞碎了灵光屏障的一角。几缕黑烟甩出来，落在最近的一名弟子肩上。那人衣服瞬间焦黑，皮肤冒出白烟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依旧在念咒。
“停！”长老厉喝一声，手中折扇猛挥，重新补上屏障。
千名弟子终于停下动作，缓缓收势。他们的眼神依旧呆滞，直到长老再次下令，才一个个机械地转身，列队离开演武场。脚步声整齐得诡异，像是同一具傀儡在重复动作。
赵无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低声说：“这不止是内奸的问题。这些人……脑子不太对劲。”
风行烈盯着阵眼裂痕，声音冷峻：“有人在用阵法洗他们的神识。”
长老站在高台上，望着空荡荡的演武场，肩膀微微发抖。黑雾被重新封住，但仍在阵眼内部翻滚，像是一颗随时会爆开的心脏。
“今日合演到此为止。”他提高声音，“各队回房待命，不得擅离！”
命令下达后，他没走，而是留在原地，目光在赵无涯和风行烈之间来回扫视。他想问什么，又不敢问。
赵无涯没动。他站在演武场中央，青霄剑已入鞘，但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。风吹起他的衣角，酒葫芦轻轻晃了一下，发出空荡的叮当声。
风行烈站在他右后方，一手按剑，身体微倾，像是随时准备出击。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阵眼，仿佛能透过那道裂痕，看到后面藏着的东西。
长老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二位……接下来打算如何？”
赵无涯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敲了敲剑鞘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节奏稳定，像是在测试某种信号。
风行烈察觉到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赵无涯冲他眨了眨眼。
远处，最后一队弟子消失在回廊尽头。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，只有阵眼处偶尔传出“滋啦”声，像是黑雾在啃噬石头。
赵无涯收回手，低声说：“这地方，比我想象的还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