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室安静了几秒。没人再提出异议。
程雪低声问：“要不要报警？或者通知集团安全部？”
“不用。”江晚凝摇头，“这是我们的事。外力介入只会打草惊蛇。而且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，我们已经发现了。”
她拿起钢笔，在平板上写下一行字：【封锁维修间权限】【隔离异常设备日志】【组建内部排查组】。写完，递还给程雪。
“先做这些。其他的，等我进一步判断。”
程雪接过平板，快速录入指令。系统开始自动锁定相关模块，部分设备进入休眠状态。大屏上，西北站的黄点短暂闪烁后，变成了橙色——表示“受限运行”。
江晚凝看着那一点颜色变化，右手又习惯性地摸向钢笔尾端，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对方不会只试一次。只要系统还在运转，他们就会继续找漏洞。而她要做的，不是堵住已知的口子，而是等着他们再次出手，然后顺着那根线，一路追到源头。
“江总。”程雪忽然抬头，“那个账号刚刚又有一次登录尝试，IP来自戈壁站本地网络，持续0.3秒，没有留下操作记录。”
江晚凝眼神一凝。
“别拦截。”她说，“让它通过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别动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我们之前太急于清除威胁，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动机。他们为什么要破坏？是为了拖延进度？打压股价？还是……有人不想让我们把这个项目做下去？”
她盯着屏幕，仿佛能透过那一串跳动的数据，看到幕后那个人的眼睛。
“留着这个入口。让它开着。但我要知道，每一次访问的时间、来源、停留时长、扫描路径。全部记下来，不要反制，不要警告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”
程雪沉默几秒，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她调出监控后台，新建了一个隐蔽日志通道，将所有与该账户相关的活动自动归档，加密存储，不触发任何警报。
江晚凝走到主控台前，最后一次查看西北站的整体状态。电力输出稳定，环境监测正常，表面看一切如常。只有她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已经有看不见的刀锋在缓慢移动。
她转身，走向电梯。
“我去车库。”她说，“调一辆车，明天一早出发去现场。”
程雪跟上来：“你要亲自去？”
“有些事，必须亲眼看见。”她按下下行键，“摄像头拍不到的东西，数据也藏不住真相。他们以为躲在系统里就很安全，可只要动手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电梯门打开，她走进去，身影映在金属壁上，冷峻而沉静。
“告诉项目组，明天上午九点前，准备好所有近期维护记录、设备交接清单、人员进出日志。我要一份完整的现场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门即将关闭时，她突然开口：“还有，把那张访客照片打印出来。我要带在身上。”
程雪一愣：“做什么？”
“认人。”她说，“既然他敢来，就得敢面对我。”
电梯门合拢，灯光映在她的脸上，没有一丝波动。
指挥中心内，程雪站在原地，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个仍在悄然运行的隐蔽日志，光标一闪一闪，像一颗埋在黑暗里的定时心跳。
她低头，继续录入指令，手指稳定，眼神专注。
外面，夜色已深。首尔塔顶的量子无人机群缓缓转动，银白色的光点连成一片，静静守护着这座城市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