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五十四分，程雪的手指在主控台光屏上滑动，调出最新数据流。江氏集团地下B3层指挥中心的灯光微蓝，映着她眼底一圈淡淡的青影。她没抬头，只低声说：“三项不动产，两项专利技术，昭和正在向开曼‘星辉控股’提交转让意向书，文件已通过加密通道上传至离岸注册局。”
江晚凝站在她身后半步，左手腕上的铂金机械表轻轻一震，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她没说话，目光落在投影墙左侧的实时监控画面——韩昭仍坐在会议室B，背脊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，像一尊尚未倒塌的雕像。他的保镖早已离开，门关着，玻璃外走廊空无一人。
她看了他三秒。
电流感从太阳穴掠过，瞬息即逝。
脑海里浮现出三条路径：其一，协议转让予关联方，规避监管审查；其二，将资产抵押给新加坡某私人银行换取短期现金；其三，拆分为五个标的，分批出售以拉高竞价。第一条概率最高，执行窗口期为未来四十八小时内，目标确为“星辉控股”。
她收回视线，声音不高：“准备收购要约。”
程雪点头，手指已在键盘上敲击。法务部的加密通讯频道立刻亮起红灯，三人律师团队同步接入会议系统。江晚凝走到长桌尽头，拿起平板，调出资产清单。“三项不动产：东京临海写字楼、首尔江南数据中心、新加坡滨海研发园区。两项专利：量子信号压缩算法、高频交易延迟补偿模型。全部估值重算，六小时内完成尽调报告。”
“报价呢？”律师组长问。
“高出市场评估价百分之五。”她说，“用‘江源资本’名义提交，特殊目的公司架构已完成备案，资金池随时可注入。”
“交叉持股协议还在有效期内，我们有权主张优先认购。”另一位律师补充，“只要在对方正式公告前提交备案文件，就能冻结交易流程。”
“那就现在。”江晚凝把平板递过去，“去办。”
她转身走向电梯间，步伐稳定。程雪摘下耳机，起身跟上。两人并肩走入下行通道，金属门闭合的瞬间，整栋楼仿佛沉入水底。
十二点三十七分，昭和集团总部八楼会议室，董事会成员陆续到场。韩昭坐在主位，衬衫换过一件，领带系得整齐，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。他翻开文件夹，宣布：“鉴于当前流动性压力，经管理层决议，拟将旗下三项核心不动产及两项关键技术专利，协议转让予星辉控股，交易总额暂定四十九亿日元，资金将于七个工作日内到账。”
话音落下，有人提笔记录，有人微微颔首。一名董事开口：“是否已确认买方资质？开曼注册实体穿透核查尚未完成。”
“尽调由第三方机构负责，三天内补交。”韩昭语气平静，“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江晚凝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三名律师。她没穿外套，枪灰色西装衬得身形利落，左腕手表反射着顶灯冷光。她径直走到会议桌中央，将一份文件放在韩昭面前。
“根据江氏与昭和集团于三年前签署的交叉持股协议第十二条第三款，”她开口，语速不快，“任何一方在处置单项价值超过五亿日元的核心资产时，另一方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认购权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对面几位董事。“我方已于十二点零三分，向日本金融厅、韩国公平交易委员会及新加坡会计与企业管制局，同步提交《优先认购权主张书》及相关备案材料。目前所有拟转让资产，均已进入江源资本收购流程。”
韩昭盯着那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红色“已受理”章。
他缓缓抬眼：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你还没决定的时候。”她说。
会议室一片寂静。有董事低头翻看手机，发现交易所官网已挂出公告：江源资本对昭和集团旗下五项资产发起要约收购，报价高于市价百分之五，申报编号可查。
韩昭站起身，动作很慢。他绕过桌子，走到窗边。外面是东京湾，阳光刺眼，海面泛着白光。他没再说话。
江晚凝转向其他董事：“自即刻起，贵方所有拟进行的第三方交易，在未取得我方书面豁免前，均属无效。相关法律后果，由贵司自行承担。”
她拿出第二份文件，递向会议记录员：“这是完整的收购合同副本，请签收留存。”
律师团队上前办理交接手续。程雪在门外等候区打开便携终端，接收来自各地监管机构的确认回执。五项资产的备案状态逐一刷新为“已锁定”，数据包自动归档至加密服务器。
十三点十五分，江晚凝走出昭和总部大楼。阳光照在脸上，她没眨眼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程雪发来的消息：“全部完成，资产控制权已移交至江源资本名下，交割协调会预定下午三点召开。”
她回复：“通知团队，提前半小时开始。”
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，拉开车门。车内整洁，中控台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信号干扰器原型，和一张打印纸——上面是五项资产的编号与坐标位置，已被红线圈出。
她坐进驾驶座，插上钥匙，引擎低吼一声启动。
后视镜里，昭和集团的大楼逐渐远去。韩昭没有出现在窗前，也没有派人追出来。
十四点零三分，江晚凝抵达江氏集团地下数据中心。程雪已在主控台前就位，屏幕上五组资产标识全部变为绿色，标注“控制权确认”。
“交割文件已分发至各区域法务组。”程雪说，“新加坡方面要求今晚视频确认签字流程。”
“安排。”江晚凝走到投影墙前，调出新的界面——五项资产的结构图缓缓展开，下方列出初步整合方案：东京写字楼将改建为亚太量子实验室分部；首尔数据中心接入江氏云防护体系；两项专利技术即刻转入内部研发序列，原团队保留但更换主管。
她拿起钢笔，在记事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：人员筛查、权限重置、系统对接。
然后，她按下桌角的通话键：“资产整合办公室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-ready。”声音从听筒传出。
她合上本子，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