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江晚凝忽然开口,“你刚才说那个邮箱绑定了支付账户?”
“对,用的是虚拟信用卡,付款人信息被加密,但交易记录显示,除了给宏图机电打款外,还有一笔七天前的消费——买了张从曼谷到上海的单程机票,登机人姓名就是沈知远。”
“人已经到了?”
“航班记录显示昨天下午三点落地虹桥,入境通关正常,申报目的地是本市一家商务酒店,叫南云驿栈。”
江晚凝盯着屏幕上的酒店地址,距离集团总部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。太近了,近得不像偶然。
“查这家酒店的客户管理系统有没有被侵入痕迹。”她说,“另外,调取机场到市区沿途的交通监控,看他落地后去了哪里,见了谁。”
“明白。”
程雪离开后,江晚凝坐回椅子,重新打开嘉宾名单电子档,在“沈知远”名字旁新建了一个隐藏标签,输入三行备注:【身份存疑】【关联宏图机电】【入境轨迹异常】。然后她将这份名单另存为副本,命名为“V3.2_secure”,上传至独立加密服务器,原文件保留在本地终端,不做任何修改。
她不想打草惊蛇,但也不能毫无防备。这场庆功宴对外是庆祝战略通过,对内却成了新一轮暗流的试水场。上一次的威胁藏在电路图和花束里,这一次,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顶着虚假身份走入人群。
她按下通话键,接通直播控制室,“明天上午十点,做最后一次全链路彩排,灯光、音效、连线、备用电源全部走一遍流程。对外口径不变,一切照常。”
对方应下,她挂断,转而调出园区三维建模图。她在主宾区位置圈出一个五米半径的区域,标红“沈知远”的预设座位,又在四周标注了四个隐蔽摄像头的覆盖角度,确保该区域处于无死角监控之下。
随后,她在系统中设置权限隔离:任何关于该嘉宾的信息变更请求,必须经过双因子验证,并由她本人二次授权才能生效。同时,她通知前台接待组,若有人自称“沈知远”提前来访,需立即上报,不得引导进入办公区。
一切布置完毕,她看了眼时间:二十二点零三分。
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,窗外城市灯火未眠。她摘下腕表放在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连续八小时高强度工作让她有些疲惫,但神经依然紧绷。她知道,真正的较量往往不在聚光灯下,而在名单末尾那个不起眼的名字里。
半小时后,程雪发来消息:【酒店系统无入侵记录,但前台员工称“沈知远”尚未办理入住,行李寄存处也无登记信息。交通监控显示,其出机场后乘坐一辆网约车,终点定位为浦东新区一处废弃工业厂房,车辆停留四十三分钟后原路返回,乘客未再出现。】
江晚凝盯着这条消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不来酒店,不住宿,落地后直奔废厂,像在交接什么东西。这个人不是来参加宴会的,是来执行任务的。
她回复:【锁定那辆网约车车牌,查司机背景。另外,派一名便衣去那片厂区外围蹲守,拍下任何进出人员,重点留意是否有人携带长条形包裹或电子设备箱。】
发完指令,她关闭所有屏幕,只留下一张照片悬浮在主界面——那是系统根据护照扫描件生成的“沈知远”人脸图像:三十四五岁,寸头,facial轮廓分明,左眉尾有一道浅疤,眼神平静,看不出情绪。
她盯着那张脸,低声说:“你想看什么?想拿什么?尽管来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,拿起外套准备离开。走过茶水间时,顺手倒掉杯中凉透的咖啡,杯子放回架子上,发出轻微的一声磕碰。
回到办公室,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监控系统的在线状态,确认所有布防模块运行正常。然后拔下主机密钥,锁进保险柜,熄灯出门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缓缓下行,数字一层层跳动。当“1”亮起时,她掏出手机,看到程雪新发来的信息:【声波感应装置已安装完毕,测试信号正常。明日七点整,技术组进行最后一次校准。】
她收起手机,走出大楼。夜风吹起衣角,远处顶层花园的灯光仍未熄灭,工人还在加班调试舞台。
庆功宴还有五十四小时开场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,转身走向地下车库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