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两点十七分,江晚凝推开二十三楼会议室的门时,空调正把冷风均匀地吹向会议桌中央。她没脱外套,直接走到主位坐下,左手腕上的铂金机械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细光。程雪已经坐在侧席,平板屏幕亮着未关闭的会议纪要界面,指尖还在滑动调整数据标签。人力资源总监张莉和两名骨干并排坐在对面,面前摊开三份不同颜色的文件夹。
“我们接着昨天的事。”江晚凝开口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所有人抬起了头,“战略框架定了,接下来是人。谁来执行,比做什么更重要。”
张莉翻开蓝色文件夹,“目前全球量子计算领域顶尖学者中,有七人处于职业变动期,猎头网络已启动接触。按行业平均周期,完成评估、背调、签约流程,预计需要六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江晚凝说。
“三个月?”张莉愣了一下,“这几乎是压缩了整个高端人才引进的标准周期。跨国签证、家庭安置、薪酬谈判——这些都不是技术问题,是现实流程。”
“我知道流程。”江晚凝调出空中投影,上一章会议生成的三阶段里程碑图缓缓展开,“第一阶段目标是签署三项跨国技术协议,标准输出靠的是人。没有能对接国际科研体系的复合型人才,我们拿什么谈合作?”
她手指划过图表,“柏林研发中心六周内启动联合测试平台,新加坡团队下周就要进场。现在不是等合适的人出现,是我们得主动造出合适的节奏。”
程雪抬头,“我们可以用数据模型辅助筛选。从现有项目数据库里提取成功案例中的人员背景共性——比如跨学科经历、国际合作频率、专利持有数量、论文引用模式——建立‘高潜力人才标签体系’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张莉问。
“不看简历,看轨迹。”程雪调出一组动态图谱,“一个人过去五年参与的项目类型、合作机构分布、资金来源结构,比他自我陈述更真实。我们把核心岗位的能力需求拆解成二十项指标,再用算法匹配历史数据,生成优先接触名单。”
张莉皱眉,“可这样会不会漏掉那些没发过顶刊、但在实操中特别强的人?”
“所以我们保留人工复核环节。”江晚凝说,“但初筛交给系统,节省时间。你们负责联络,程雪团队负责建模支持,我要的是效率,不是牺牲质量。”
“我建议设立三个月试岗评估机制。”程雪补充,“引进人选进入项目组后,由直属主管和跨部门评审团双线打分,每月一次考核。连续两轮不合格,自动退出,不计入正式编制。”
江晚凝点头,“可以。既降低长期用人风险,也给真正有能力但背景非主流的人机会。”
张莉翻开红色文件夹,“那招聘渠道方面,除了猎头,我们是否考虑公开招募?比如发布全球青年科学家招募令,定向推送给MIT、斯坦福、清华、苏黎世联邦理工这些院校的实验室负责人。”
“发。”江晚凝说,“标题就叫‘寻找定义规则的人’。内容不写薪资待遇,写我们要解决的问题——下一代量子芯片自主化、AI控制系统底层重构、新能源材料突破。谁对这些问题有兴趣,谁就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“还要加一条。”程雪说,“申请者需提交一个‘反向提案’——如果给他资源,他会怎么改写现有技术路径。我们不招执行者,招能提出新问题的人。”
张莉记下要点,“另外,下个月新加坡的亚洲科技创新峰会,我们能不能设专场招聘会?现场对接,效率更高。”
“我去。”江晚凝说,“正好借这个机会对外释放信号。集团不只是做产品,更在建生态。人才就是生态的第一环。”
她合上终端,“双轨并行:猎头网络锁定成熟专家,高校渠道挖掘潜力新人。程雪的技术模型明天上线测试,张莉今晚就把招募令文案定稿,后天全球推送。”
会议结束,张莉带着团队离开会议室,脚步明显加快。程雪留在原地,继续在平板上调整标签权重参数。江晚凝起身走到窗边,楼下园区主干道上,几辆工程车正缓慢驶过,车身印着“设备维护”字样,车尾绑着一圈红色胶带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电梯。
人力资源中心位于东翼五楼。江晚凝到达时,张莉正在主持内部任务分配会。见她进来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