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江晚凝脸上,她仍坐在指挥台前,手指搭在键盘边缘,没有动。主日志界面安静,园区各区域信号正常,A座二十八层东侧走廊的便衣巡查已完成三轮,无异常上报。
她的左手搁在桌角,钢笔就放在右侧,笔尖朝门。这个位置,伸手就能握住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警报,是内部加密信道的提示音。程雪发来一条简讯:【海外情报源触发二级响应,标记“韩昭”词条,内容已导入量子分析模块,请确认接收方式。】
江晚凝抬眼看向隔壁操作间。玻璃门开着,程雪背影清晰可见,正低头核对终端数据流,耳机线垂在肩头。她起身,穿过走廊,脚步很轻。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江晚凝站在程雪身后问。
“四分钟前。”程雪调出解码窗口,“匿名信源来自东京金融区某离岸节点,跳转七次,最终指向昭和集团亚太资金池异动记录。另一条线关联新加坡私募基金‘海峰资本’,对方代表上周与韩昭有过三次密闭会面,地点未公开。”
屏幕上并列两份图表:一份是昭和集团近三十天离岸账户的资金调拨轨迹,另一条是江氏股价波动曲线。两者并无直接重合,但时间节奏存在微妙共振——每当江氏完成一次内部调整,对方就有小额跨境转账发生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江晚凝说。
程雪点头:“我已经剥离常规交易模型,锁定六笔非常规拨款,总额约合九点八亿日元,用途标注为‘战略咨询费’,但收款方是空壳公司,注册地在塞班岛。”
江晚凝盯着“韩昭”两个字看了几秒。画面是他出席东京商会晚宴的公开影像,西装笔挺,嘴角含笑,正与一名银行高管碰杯。那笑容不达眼底,像贴上去的。
她闭上眼。
三秒。
太阳穴轻微一震,像是有根细针快速划过。脑中瞬间展开三条路径:第一条,六周内发起全面要约收购,利用舆论施压董事会改组;第二条,先做空江氏港股通份额,制造流动性恐慌,再低价吸筹;第三条,策反中小股东联盟,在临时股东大会上争夺表决权。
睁开眼时,她已经知道答案。
“不是试探。”她说,“是冲着吞并来的。”
程雪抬头看她。
“排除第三条。”江晚凝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,在“股东联盟”四个字上画了个叉,“他没那个耐心去游说散户。而且江氏目前持股结构稳定,小股东分散,短期内无法形成合力。”
她转向另外两条路径:“主攻方向在资本市场,方式是突袭。要么快,要么狠。”
程雪迅速调出江氏当前现金储备、港股流通盘比例、大宗交易申报阈值等数据。“如果我们提前加固流动性防线,可以压缩他的操作空间。”
“封锁消息。”江晚凝转身按下内线通话键,“启动一级情报响应协议。所有涉及‘昭和’‘韩昭’‘海峰资本’的信息,自动归入加密隔离区,访问权限仅限我与你两人。”
通话结束,她走回监控台,重新坐下。屏幕上的韩昭影像还在循环播放,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刻意的从容。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,又是一阵微弱电流感掠过太阳穴。
这一次,推演更深入。
她看到对方行动的时间锚点:不是下周,也不是下个月,而是**二十一天后**。那天是江氏新能源项目首次全球技术评审会召开日,全球媒体聚焦,市场情绪高位。若此时股价突然崩塌,外界第一反应会归咎于技术质疑,而非资本攻击。
完美掩护。
她睁眼,低声说:“他选在评审会当天动手。”
程雪立刻调出日历。评审会定于21天后上午十点,香港会展中心主厅,直播信号覆盖五大洲。届时江晚凝将亲自发布超导材料商用化路线图。
“如果他在开盘前半小时放出利空消息,配合大额卖单砸盘,能引发程序化连锁抛售。”程雪语速加快,“我们虽然有护盘机制,但若同时遭遇舆情打击,公众信任一旦动摇,再多资金也托不住。”
江晚凝没说话,打开平板,在备忘录写下三个关键词:**流动性储备、舆情防火墙、董事会预案**。
她把平板推向程雪:“把这些写进应急推演沙盘的第一模块。现在不动声色,但必须准备好。”
程雪接过平板,立即开始构建模拟场景。江晚凝则调出量子推演室的预约系统,输入身份验证码,设定屏蔽等级为S级,启用独立供电与信号阻断模式。
“我进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程雪点头,没有多问。这种时候,问多了反而拖节奏。
江晚凝穿过两道防爆门,进入地下三层的量子推演室。房间呈正圆形,墙面覆盖吸波材料,中央一张金属桌,上方悬浮着全息投影仪。她坐进特制座椅,戴上神经反馈监测环,启动系统认证。
眼前浮现韩昭三个月来的公开行程图谱:东京总部办公、大阪投资论坛、福冈慈善晚宴、首尔科技峰会……每一次露面都有媒体记录,每一笔资金流动都藏在合规文件背后。
她凝视投影中的面部影像,持续三秒。
思维推演场再次激活。
三条行为路径再度浮现,细节更加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