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巧合。”她说,“有人在借规则动手,背后还有旧账清算的意图。他们想制造一种局面:我不是被打败的,我是被不合规的方式架空的。”
程雪没接话。她在等下一步指令。
江晚凝站起身,走向战略会议室附属的情报室。走廊灯光柔和,安保识别系统随着她的靠近自动解锁门禁。她进门时,程雪正站在主控台前,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关系网络图,两个高亮群组缓慢旋转,数据流如血管般延伸。
“你刚才用了能力?”程雪问。
“嗯。”江晚凝走到她身旁,目光落在张维成的照片上,“再试一次。”
她再次注视照片三秒。电流掠过太阳穴,这一次,她捕捉到更多细节:张维成会在明天下午三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,对方提到“董事会席位重组方案”,他会犹豫二十四小时,最终选择赴约。另一个路径显示,他可能提前向媒体透露“内部存在权力滥用”迹象,引发舆论关注。
她把新增信息补录入标签系统,同时让程雪建立预警机制:一旦张维成手机接入特定基站范围,或其银行账户出现异常转账,立即触发三级警报。
“这些人不怕明着来,就怕暗地里没人信他们。”江晚凝低声说,“所以他们要造势,要让人觉得这场股东大会不是例行程序,而是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。”
程雪点头:“那我们得先拆掉他们的叙事基础。”
“不急。”江晚凝摇头,“现在动,反而坐实他们被压制的说法。我们要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——比如,谁在统一撰写提案,谁在安排私下会面,谁的资金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走到控制台另一侧,调出股东通讯记录的时间轴。她发现,那两个异常群组的联络高峰集中在每日晚间九点至十一点之间,恰好避开了公司监控系统的高频扫描时段。这种规避意识,不是普通股东能有的。
“幕后有人指导。”她说,“不是单纯的不满分子抱团,是有组织的行为。目标不是质疑某项决策,是要逼我退位。”
程雪调出安保系统的权限变更日志:“奇怪的是,这几天没有任何人申请调取你的行程安排或会议记录,也没有人试图进入核心数据库。他们很克制,像是在等什么时机。”
江晚凝嘴角微动:“他们在等股东大会正式召开前的最后一刻才出手。这样既能保持表面上的合规,又能制造突发性压力。典型的软围剿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:“把所有数据转入离线终端,物理隔离。从现在起,所有敏感信息只通过内部加密信道传递,禁止上传云端备份。”
“已经切换了。”程雪说,“B3室现在是孤岛模式,外网接口全部断开。”
江晚凝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屏幕。热力图谱仍在运转,两个高亮群组像两团缓慢搏动的阴影,尚未展开,但脉络清晰。
她走出情报室,回到顶层办公室。城市已入黄昏,远处楼宇陆续亮灯。她关掉主屏,拔下存储密钥,放入保险柜。然后取出钢笔,在日程本上写下三个人名:张维成、陈立峰、周启明。每人后面画了一个符号——三角、圆圈、叉。
三角代表可争取,圆圈代表需监控,叉代表必然对抗。
她合上笔记本,坐回椅子,左手轻轻抚过腕表表面。表针走动声细微可闻。她闭眼片刻,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三条路径的画面,但这次她不再追踪结果,而是思考它们背后的逻辑链:恐惧、利益、名誉——每个人的选择,都不过是对某种失去的防御。
她睁开眼,神情未变。
窗外,夜幕彻底降临,城市灯火如星群铺展。她没有开灯,任自己坐在渐深的黑暗里。钢笔静静躺在桌上,笔帽朝上,像一根未点燃的引信。
程雪在情报室完成了最后的数据归档。她将所有推演结论加密打包,设置双重验证才能开启。然后退出系统,切断电源。操作台陷入沉寂,只有应急指示灯泛着微弱绿光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听着通风管道传来的低频嗡鸣。几秒钟后,她拿起外套,熄灭顶灯,离开B3室。
门锁自动闭合,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