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果镜的碎片啊，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？邵书生歪着头，像看一个迟钝的学生，看来你还没完全明白它的用处。
姜玄一仔细端详手中的碎片，发现它虽然不大，边缘却异常光滑，像是被人精心打磨过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碎片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试着看看你自己的倒影。邵书生突然说，不过要做好准备，可能会吓一跳。
姜玄一犹豫片刻，还是将碎片举到眼前。起初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，但随着他凝神注视，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、变化。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逐渐清晰——剑眉星目，额间一道狰狞的伤疤，眼神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利刃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，里面盛满了滔天的杀意，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来。
啊！姜玄一猛地将碎片拿开，心脏狂跳不止。那张脸虽然陌生，却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，就像在梦中见过无数次。
怎么样？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？邵书生笑眯眯地问，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。
那是...谁？
你说呢？邵书生慢悠悠地捋着胡须，因果镜只会映照出与你有因果牵连的景象。可能是前世，也可能是来世，谁知道呢？
姜玄一再次看向碎片，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。那张狰狞的面孔依然在镜中若隐若现，但与刚才不同的是，他注意到那双凌厉的眼睛深处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恸。
为什么我会看到这样的影像？
这要问你自己啊。邵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因果负责，无论是这一世，还是上一世。
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姜玄一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正在与自己的身体产生共鸣。一种奇异的联系在两者之间建立，仿佛这碎片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看来它已经认可你了。邵书生满意地点点头，好好收着吧，以后会用得着的。
前辈为什么要帮我？
帮？邵书生哈哈大笑，我只不过是个看戏的，偶尔给演员递个道具罢了。至于这出戏怎么演，还得看你自己。
姜玄一握紧手中的碎片，那股温热的感觉逐渐蔓延至全身。他忽然意识到，从遇见邵书生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这些碎片...还有其他的吗？
邵书生神秘地眨眨眼：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。记住，是它们选择你，而不是你寻找它们。
藏经阁外传来脚步声，似乎有其他弟子正要进来。邵书生立刻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晃晃悠悠地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记住啊年轻人，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，戏已经开场，可别演砸了。
姜玄一站在原地，感受着袖中碎片的温度。方才在镜中看到的那张脸依然历历在目，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悲伤，仿佛已经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藏经阁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，姜玄一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，袖中的碎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如同某种活物在低语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林洒下斑驳光影，他却觉得周身萦绕着说不清的寒意，仿佛那些镜中残影正透过时空注视着他。
暮色渐染天际时，他独自回到居所。窗棂外最后一线天光沉入远山，屋内器物轮廓渐渐模糊，唯有袖中那枚碎片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莹光。他并未点灯，任由黑暗漫过周身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温润的玉石。
待到月上中天，清辉透过窗纸洒落桌案时，他才轻轻取出那枚碎片。月光流淌在镜面残破的纹路上，映出些许难以捕捉的流光。今夜注定无眠，有些真相必须独自面对，有些道路只能孤身探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