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站在装甲车旁边,手里还握着刀。他的护腕下面很烫,像是身体里有火在烧。他盯着远处冒烟的烟囱,呼吸很轻,整个人绷得很紧,随时准备冲出去。
张虎走过来,脚步很稳。他拿着两瓶水,瓶子上有点霜,在这热天显得奇怪。他把一瓶水递给林深,动作有点粗,但手很稳。
林深看了他一眼,接过水。瓶子冰冰的,碰到手掌的时候,那种烫的感觉稍微轻了一点。
“你刚才那一拳挺狠。”张虎说,“但太冒险了。别人早就被电死了。”
林深打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水凉凉的,一路流到肚子里,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闭了下眼,把最后一滴咽下去。“我算过电流怎么走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静。
张虎哼了一声,靠在车上,胳膊搭在车盖上。“进管道前我说什么?先看清楚,再动手。”他盯着林深,“你倒好,一拉手雷就冲,连队友都没到位。”
“怨灵要充电,不会等我们。”林深放下水瓶,手指摸了摸护腕,“它停在中间那段导体上,说明它懂电网——它在找漏洞。我要是不快点,它就会跑到城市电网里,整片区域都会停电。”
张虎看着他,眼神慢慢变了,从不满变成认可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抬手重重拍了下林深的肩膀,力气很大。“行,脑子没糊涂。”他说,“但下次别一个人往前冲。咱们是三个人一组,不是你一个人打仗。”
林深没说话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节发白,掌心还有点麻。刚才出拳的时候,肌肉像炸开一样,打得痛快,但也让他觉得孤单。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够强、够快就行。现在他知道,有人在背后帮你看着,比多一倍力气更重要。
“你以前也这样吗?”他小声问。
张虎咧嘴笑了笑,又马上收住,嘴角扯了一下。“我比你还猛。”他仰头喝水,喉结动得厉害,“刚进749那会儿,觉得自己能扛枪能撞墙,谁都拦不住。有一次任务,我要去拆怨灵核心,让队友在外面守着。结果那是陷阱,真正的鬼藏在通风井里,直接扑向我后面的兄弟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“我没听见,回头时他已经倒下了。脸发青,眼睛睁着,手里还抓着信号器……手指都断了,还在按求救键。”
林深听着,没打断。他能想到那个场面:昏暗的通道,灯一闪一闪,同伴躺在地上,鬼已经跑了。那种无力感,比受伤更难受。
“那天之后我才明白,再厉害的人也防不了背后一刀。”张虎看着烟囱,“现在我不信一个人能搞定一切。老虎厉害吧?离了狼群,也会饿死。”
林深低头看手。刚才打拳时,全身都在发力,神经飞快地传递感觉,每块肌肉都想赢。那种力量让他安心,也让他害怕——太野了,像动物一样。他一直以为只要够快够狠就能活下来。现在他懂了,战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749?”他问。
张虎笑了,这次笑得真实些,眼角露出皱纹。“因为还有鬼没杀完。”他说,“还有债没还。”
林深抬头看他。
“那个兄弟姓李,比我小三岁。”张虎靠着车门,眼神飘远了,“是我带他进来的。第一次任务他吓得手抖,我还是留他在身边。他临死前说,‘别让我白死’。所以我得干下去,直到把该清的账清了。”
风大了起来,吹得车上的布哗啦响。林深感觉到护腕的热度在退,皮肤底下有点刺刺的痒。这是能量用完后的反应,也是系统运行的痕迹。
“你呢?”张虎转头看他,“你为啥来这儿?”
林深沉默了几秒。夜太黑,回忆太重。他想起小时候躲在地下室的柜子里,妈妈倒在血里,爸爸跪在地上喊,他不敢哭,连动都不敢动。
“我想变强。”他说,声音低但坚定,“以前什么都保护不了。现在我能动手,就不会停下。”
张虎点点头,没再问。有些事,不说也能懂。
两人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铁皮的声音,和远处城市的车声。医院的方向亮着灯,几栋高楼冷冷地立着。
“对了。”张虎突然说,语气沉了,“最近医院不太平。”
林深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