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手指还卡在靴筒里，指尖沾着泥和血，微微发颤。那撮灰乎乎的药粉已经进了嘴，苦得他舌根发麻，像是嚼了一口烧糊的树皮。
他没吐出来。
吞都吞了，吐出来岂不是白费力气？再说了，这玩意儿现在可是他的“投资”，万一系统真给返个千倍万倍呢？那可就赚大发了。
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，上面还留着一点残渣，黑不溜秋的，跟灶台底下刮下来的灰差不多。以前他吃这种丹药，顶多是晚上少咳两声，第二天挖矿时腿不抽筋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这是他头一回主动拿东西去“换”命。
不是等死，是赌命。
而且还是用最烂的筹码开局。
他咧了咧嘴，牵动嘴角的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但这笑却是真的——都躺地上快散架了，还能动手干点事，说明他还活着，还能折腾。
这就够了。
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提示还在：“【返还机制启动中……】”
没说要多久，也没说返什么，就跟饭馆点菜后等上菜似的，只能干坐着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他忍不住想：要是返个神级淬体丹出来，会不会直接把他炸飞？毕竟他现在这身子骨，怕是连普通灵液都扛不住。万一系统太给力，把他当场撑爆，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死法——**被好事砸死**。
想到这儿，他自己都乐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真能返出个好东西，他第一件事不是疗伤，也不是练功，而是得先找个镜子照照。三年矿区风吹日晒，脸上沟壑纵横，连他自己照水洼都觉得吓人。要是返个“美容丹”啥的，也算意外惊喜。
当然，最靠谱的还是返点实在的——比如一本能治绝脉的功法，或者直接把骨头自动接上。他现在左腿歪成那样，看着都替它累。
他试着动了动脚趾，右腿还能应一下，左腿却像不是自己的，毫无知觉。肋骨那儿也一阵阵发闷，呼吸深一点就扯着疼，估计是有裂了。
但他不敢乱动。
一来是真动不了，二来……他还得等着系统给结果。
这感觉挺怪的，像小时候在矿洞里等雷管引爆。点完火就得趴下，耳朵贴地听动静，不知道是炸开了还是哑火。现在他也只能躺着，眼睁睁看着头顶那条窄窄的天缝，等着命运那一声“轰”。
风从崖上吹下来，带着点湿气，扫在他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之前在矿区，有次他饿得不行，偷吃了管事剩下的一口馊饭。结果当晚拉了一夜，差点没命。那时候他就想，要是有人告诉他，吃一口馊饭能换来十年寿命，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。
现在不就是这么个道理？
只不过这次的“馊饭”，是他最后半颗劣质丹药；而“十年寿命”，可能是……一条新命。
值了。
他闭了会儿眼，又猛地睁开。
不能睡，一睡可能就醒不来了。他得清醒地等着，亲眼看着系统给的回报落下来。要是就这么闭眼断气，那才叫冤，连自己翻身的机会都没看见。
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，一点点往胸口挪。那里贴身藏着一枚令牌，旁系子弟的身份凭证，边缘磨得发亮，上面刻着“林”字，小得几乎看不清。
他把它抠出来，捏在手里。
这玩意儿以前是他唯一的依靠，每月靠它领点残次丹药，勉强活着。现在看来，屁用没有。林浩想抢就抢，想踩就踩，没人替他说一句话。
可要是以后呢？
要是他真能站起来，走出这山谷，回到林家……
他盯着令牌，低声嘀咕：“到时候我非得让你们排队领这个，还得跪着领。”
话音刚落，识海里的那行字突然轻轻一跳。
【检测到资源投入：劣质淬体丹（破碎）】
【返还机制已激活，进入倒计时……】
林峰心头一震，手一抖，令牌差点掉进石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