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境的入口悬在云海台正下方,那是一处被上古禁制封印的裂隙,传闻内藏“混沌之核”,却也盘踞着因仙魔大战残留的怨念所化兽妖——“蚀心影”。此獠以修士心魔为食,擅化形、能惑神,唯有十二宗同心,方能破阵除影。
圣君婉云立于高台,声音透过仙符传至每个弟子耳中:“终境试炼,非为争夺,只为共济。归墟内有三层阵眼,需各宗合力破解,最终以混沌之核的光芒为证,凡参与破阵者,皆记首功。”
“是!”弟子们声音响彻云霄,振奋人心。
——
归墟境中。黑雾已浓如实质,蚀心影凝聚的巨身遮天蔽日,利爪扫过之处,十二道阵纹光柱摇摇欲坠。沈清辞的无尘剑已出现裂痕,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,他仍咬牙挺剑,剑光却已弱如残烛——再这样耗下去,所有人都会被怨念吞噬。
灵月瘫坐在地,蚀心影的利爪穿透灵月左肩时,她闷哼一声,眼前阵阵发黑。魔气借着伤口疯长,几乎要吞噬她的意识。恍惚间,她看见苏清瑶被黑影缠住,三百年前那个远远抚琴的少女,此刻琴音散乱,指腹渗着血。灵月想也没想,提剑冲过去,冰气将黑影冻住的瞬间,后背又挨了一记重击,血肉模糊中,魔气彻底冲破了玄曜留下的封印,在她胸口凝成狰狞的墨纹。墨纹如活物般跳动,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。她看着沈清辞被巨爪逼得连连后退,看着江书亦在阵眼处结印的手开始颤抖,看着紫芜抱着脱臼的右臂但仍站直身子,忽然想起玄曜说过的话:“万物皆有灵,魔气亦是气,关键在如何用。”
“沈师兄!”她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,“借你的剑势一用!”
沈清辞一怔,转头时正对上她清亮的眼——那里面没有被魔气吞噬的疯狂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澄澈。他不及细想,无尘剑陡然转向,将所有残余仙力凝聚成一道清辉,直刺蚀心影心口:“接剑!”
灵月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,猛地站起,周身墨色魔气骤然暴涨,竟顺着沈清辞的剑势攀附而上!冰蓝的霜渊剑与清辉长剑交击的刹那,她将体内所有魔气逼入剑网,那股被仙门忌惮的力量,此刻竟化作最锋利的刃,顺着剑光撕裂了蚀心影的防御!
“就是现在!”江书亦的声音震彻归墟,他耗尽最后仙元,将十二道阵纹光柱猛地拧成一股,如巨龙般冲向蚀心影被撕开的缺口。光柱与魔气、剑光交织,爆发出刺目强光,整个归墟境都在震颤——那是仙力、魔气、剑意、阵法四股力量,在绝境中碰撞出的奇观。
蚀心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巨身在光芒中寸寸消散。灵月看着混沌之核的莹白光芒从裂隙中升起,终于撑不住,体内魔气与仙力同时溃散,眼前一黑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“灵月!”
沈清辞几乎是凭着本能飞身跃起,在她落地前稳稳接住。怀里的人轻得像片桃叶,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,胸口的墨纹却已淡了些。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方才那股驾驭魔气的决绝褪去,只剩全然的脆弱,心忽然像被什么攥紧了。
混沌之核的光芒穿透归墟境,照亮云海台的刹那,所有人都看见了半空中那一幕——沈清辞抱着昏迷的灵月落下,她胸口淡去的墨纹仍清晰可见,而方才归墟内那股冲天的魔气,早已惊动了仙界长老。
“是魔气!她果然通魔!”
“那光芒是用魔气催出来的!寒渊宗狼子野心!”
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,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已按捺不住,祭出法器就要上前。玄曜闪身挡在前面,仙力震得几位长老后退几步,“谁敢动!”
弟子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境中一个个走出,沈清辞将灵月抱在怀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子上,背后的血还在往出冒,看见几个长老不怀善意的眼神,将无尘剑横在身前,虽重伤未愈,气势却如不可侵犯的剑山:“归墟之内,若无灵月以身驭魔气,此刻诸位早已被蚀心影吞噬。她是功臣,不是叛徒!”
“功臣?用魔气的功臣?”为首的长老冷笑,“沈剑尊莫不是被魔气迷了心窍?”
“我亲眼所见!”紫芜拖着脱臼的右臂冲过来,挡在沈清辞身侧,眼眶通红,“她是为了帮我们才用魔气的!最后那道光,是江师兄引的,她差点死在里面!”
江书亦站在沈清辞身侧,护世神的玄衣在光线下更显沉凝:“混沌之核的光芒纯净无垢,确是阵法所引。灵月驭魔气是权宜之计,当查,不当诛。”
苏清瑶抱着断琴上前,声音虽轻却坚定:“她若不通魔,此刻我已不在此处。”苏皖也点头,清冷的目光扫过众长老:“魔气可驱,她后背的伤,是为护清瑶留下的。”
玄曜站在沈清辞前面,转过头看了眼沈清辞怀里昏迷的灵月,她眉头微蹙,似在梦中仍不安。他抬手,用冰力在她周身布下一道盾,转过头,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:“灵月是我玄曜的徒弟,谁敢动她,先杀我。”
阳光落在冰盾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,照在灵月苍白的脸上。归墟内的奇观已成过往,仙门的质疑才刚刚开始,可抱着她的沈清辞没有松手,挡在她身前的众人也没有退开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