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薄纱,漫进无妄宗藏书阁的顶层。沈清辞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,指尖抚过一排排蒙尘的画册——这是他每月例行的整理,大多是些仙门先辈留下的遗作,少有人翻阅,纸页都泛着陈旧的黄。
他动作轻缓,生怕碰碎了脆薄的纸页,指尖划过一叠堆叠的册页时,最底下一本封面磨损的画册突然滑落,“啪”地轻响落在铺着软垫的地面。沈清辞俯身去拾,指尖刚触到封面,便觉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,不像藏书阁里常年的温润,倒带着几分山野雪色的孤寒。
画册没有署名,只在封底角落钤了一方小小的朱印,字迹模糊,勉强能辨出个“漪”字。他随手翻开,里面尽是山水写生:春山新雨,夏涧流泉,秋林霜叶,冬岭寒松,笔触清雅灵动,看得出画者心境澄澈,笔下景物都带着几分灵气。翻到后半册,几幅画尤为特别,画的都是同一处山门雪景——飞檐覆霜,崖边松枝斜斜探出来,枝桠上凝着的冰棱仿佛能透出光来,山门匾额上“寒渊”二字,虽只寥寥数笔,却透着股庄严肃穆。
沈清辞看得有些入神,他久居藏书阁,读过不少仙门旧闻,隐约记得当年仙魔大战时,寒渊宗有位擅长画道的清漪长老,正是随玄曜仙尊出征魔界的仙师之一。只是所有记载都语焉不详,只说那一战仙界精锐尽损,唯有玄曜仙尊得仙龙机缘,重创魔界后独自归来,其余出征者尽数陨落,玄曜也因此被整个仙界奉若神明。这本画册的笔触、落款的“漪”字,还有那几幅熟稔的寒渊宗雪景,让他心头微动:这定然是清漪长老早年的作品,只是她早已殒命沙场,画册应当在寒渊宗,怎会落到无妄宗藏书阁?
他捧着画册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几幅雪景图,画中雪色清寒,竟让他莫名想起秘录中提过的寒渊宗地貌——那处仙山以极寒著称,核心地带更是常年冰封。更让他在意的是,画册最后一页留着半片空白,边缘似乎有过极淡的墨痕,像是有人提笔欲写,却又中途停住,墨色早已淡得融进纸里,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印记,看不出任何字迹。
整理完藏书阁时,晨雾已散。沈清辞将画册小心收好,揣在袖中。他越想越觉得好奇,清漪长老既是战死沙场,这本贴身画册为何会留存下来?
当晚,沈清辞便提着一壶新沏的清茶,去了师父的静室。他师父是无妄宗资历最老的长老,虽未参与当年的魔界远征,只留在仙界守护老圣君,却见证了战后仙界的动荡与玄曜仙尊的归来,或许知道些外围旧事。“师父,弟子今日整理藏书,得了一本旧画册,”他将画册递过去,语气带着好奇,“封底落款似是当年寒渊宗的清漪长老,弟子瞧着画得极好,只是对这位战死的长老知之甚少,想问问师父是否听过她的事迹?”
师父接过画册细细翻看,末了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清漪长老的名讳我倒是听过,确是寒渊宗的奇才,当年随玄曜仙尊出征的仙师里,她的画道修为最是出名。只是那一战太过惨烈,出征者无一生还,唯有玄曜仙尊带着仙龙之威归来,救仙界于水火。至于这位长老的具体事迹,我并未亲见,所知也不过是仙门流传的那些罢了。不过你可以去问清漪长老的道侣,幽冥殿的长老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和师父开始下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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